第290章 血染的盥洗室(1/2)
罗恩·韦斯莱在一周后出院了。
校医院的白色床单和消毒水味已经浸入他的梦境,庞弗雷夫人严肃的面孔和每日三次的神经修復魔药成为他这七天来唯一的记忆。
但比这些更深刻的,是赫敏·格兰杰每天放学后守在床边的身影。
带著书本、笔记,还有那种混杂著担忧、愤怒和某种更深情感的复杂眼神。
“他昏迷时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庞弗雷夫人某天傍晚对赫敏说,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温和,“『赫敏……对不起……赫敏……』循环了一整夜。”
赫敏当时没有回应,只是手指紧紧攥住了手中的《高级魔药製作》,指节发白。
但第二天,她带来了一本新的书——《魁地奇战术的魔法力学基础》,放在罗恩的床头柜上。
“等你好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睛不敢看罗恩,“可以看看。对你当守门员有帮助。”
那是和解的信號。
罗恩出院那天,他们一起走回格兰芬多塔楼,虽然对话依然有些僵硬,但至少赫敏不再完全避开他的目光。
罗恩想道歉,想解释那天在迷情剂影响下说的那些关於罗米达·万尼的胡话,但每次开口,赫敏都会迅速转移话题,討论起魔法史论文或变形术作业。
“慢慢来,”哈利私下对罗恩说,“给她时间。”
罗恩点头,但眼神里有种哈利从未见过的认真。
毒酒事件改变了他,不是外表上的,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那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经歷,让他眼中十六岁少年特有的躁动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静、更专注的东西。
日子继续流淌。
城堡里的气氛却愈发凝重,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哈利注意到教师们之间的交流变得简短而紧张,斯內普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连平时总是温和微笑的康瑞教授,最近也常常显得心事重重,冰蓝色的眼睛里总有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活点地图成了哈利这段时间最亲密的伙伴。
每晚睡前,他都会在床上展开地图,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名字,寻找异常。
大多数时候一切如常。
学生们在公共休息室、图书馆、宿舍。
教授们在办公室、走廊、偶尔的深夜交谈。
但马尔福的名字总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有求必应屋,每晚两到三小时。
斯莱特林地下室到天文塔的路线,每周至少两次。
每次这个名字出现,哈利的胃都会收紧。
夺魂咒的猜想像一根刺,扎在他意识的深处。
三月中旬的一个周二晚上,事情终於爆发了。
哈利刚完成魔药论文,一篇关於缓和剂变种应用的枯燥文章。
罗恩已经睡著,发出轻微的鼾声。
赫敏还在公共休息室熬夜,壁炉的火光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哈利展开活点地图,例行检查。
然后他看到了。
德拉科·马尔福的名字,停在二楼女生盥洗室。
单独一人。
已经停留了超过二十分钟。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男生不会去女生盥洗室,除非有特殊原因。
而那个盥洗室,哈利记得,是桃金孃的地盘,那个哭泣的、喜欢自怜的幽灵。
某种直觉,混合著长久以来的怀疑和愤怒,驱使哈利抓起隱形衣,悄无声息地溜出宿舍。
城堡在夜晚的寂静中沉睡。
走廊里的火炬投下摇曳的光影,盔甲在阴影中沉默站立,画像们大多在画框里打盹。
哈利裹著隱形衣,脚步轻得像猫,朝著二楼盥洗室移动。
还没走到门口,他就听到了声音。
不是说话声,而是哭泣声。
压抑的、破碎的、属於男性的哭泣声。
还有桃金孃那尖细的、带著夸张同情的回应。
“……我做不到……我试了……每次都觉得快要成功了,然后……然后就又失败了……”
那是马尔福的声音。
哈利从未听过他这样的语气,褪去了所有傲慢和偽装,只剩下纯粹的、赤裸的恐惧和绝望。
“哦,可怜的男孩,”桃金孃的声音在水管里迴响,“你压力太大了。也许你应该告诉別人?那个总是来看你的教授?或者……那个白头髮的教授?他们好像很关心你。”
“不能告诉任何人!”马尔福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我不想他们知道我如此脆弱……我…我不想辜负他们的期望……”
哈利屏住呼吸,贴在盥洗室门外,透过门缝往里看。
盥洗室里一片狼藉。
几个马桶被咒语击碎,瓷砖地面上满是积水,空气里瀰漫著潮湿和某种魔药残渣的刺鼻气味。
德拉科靠在一个完好的洗手池边,校袍凌乱,脸色苍白得像幽灵,金髮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
他手里紧紧攥著魔杖,但手指在剧烈颤抖。
“我修不好它……无论试多少次……我看了所有能找的书,问了所有能问的人……但它就是不稳定……”马尔福的声音又低下去,变成了痛苦的喃喃自语,“如果那个人等不及了……如果他派別人来……或者更糟,亲自来……我不敢告诉哥……我怕他也对我失望……”
桃金孃从某个马桶里飘出来,半透明的身体在昏暗光线下泛著珍珠白的光泽。
“也许你不需要修好它?”她建议,声音里有一种天真的残忍,“也许你可以直接放弃?逃跑?我可以告诉你城堡里所有的秘密通道,有一些连费尔奇都不知道——”
“我不能逃跑!”马尔福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是马尔福!马尔福家族从不逃跑!而且……我妈妈还在…只要我……”
他突然停住了。
不是因为说完了,而是因为他听到了什么,也许是哈利过於急促的呼吸,也许是隱形衣下不小心踩到积水的声音。
马尔福的眼睛瞬间锁定门口,那眼神里的脆弱和恐惧在百分之一秒內被撕碎,取而代之的是被侵犯的暴怒和杀意。
“谁在那里?!”他嘶声道,魔杖已经举起。
哈利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他掀开隱形衣,走进盥洗室。
积水在他脚下溅开。
马尔福的表情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扭曲了。
那是一种混杂著震惊、愤怒、和被彻底背叛的疯狂神情。
“波特。”他吐出这个名字,像吐出一口毒液,“你就这么喜欢偷听別人的秘密吗?上次在火车上的事情,你还没长记性吗?”
哈利握紧了魔杖。
“如果你没什么可隱藏的,马尔福,就不怕被人听到。你只能怪你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空气凝固了。
盥洗室里只有水管滴水的声音,和桃金孃兴奋的吸气声。
“哦!要打架了!”
马尔福的嘴唇扭曲成一个冰冷的微笑。
那不是平时那种傲慢的假笑,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危险的东西。
“见不得人的事情?”他轻声重复,魔杖尖开始泛起危险的红光,“你以为你知道什么,波特?你以为你看到了一点点,就理解了全部?你根本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见不得人』。”
他先发制人。
咒语不是射向哈利,而是射向他身后的窗户。
“粉身碎骨!”
玻璃窗轰然炸裂,成千上万的碎片在咒语的作用下像暴雨般射向哈利。
这不是霍格沃茨课堂上教的决斗技巧,这是实战,骯脏、高效、旨在致命或至少致残的实战。
哈利勉强撑起铁甲咒,玻璃碎片在离他身体几英寸的地方被弹开,但衝击力还是让他踉蹌后退。
他没有犹豫,立刻反击——
“倒掛金钟!”
马尔福甚至没有躲。
他只是挥动魔杖,一个简洁的防御手势,咒语就被弹开了,击中了墙边的垃圾桶。
铁皮垃圾桶像被无形的手捏扁,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哈利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马尔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
这种咒语的精准度和反应速度,已经远远超过普通六年级学生的水平。
“惊讶吗,波特?”马尔福的声音冰冷,“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傲慢的男孩?”
他再次挥动魔杖。
这次是三个连续咒语,快得几乎看不见动作。
一个切割咒瞄准哈利的手臂,一个昏迷咒紧隨其后,最后一个锁腿咒封住退路。
哈利狼狈地翻滚躲避。
切割咒擦过他的肩膀,校袍被撕裂,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昏迷咒击中了身后的马桶,陶瓷炸裂的巨响在密闭空间里震耳欲聋。
锁腿咒被他用障碍咒勉强挡开,但反衝力让他脚下一滑——
积水。
地面上的积水因为刚才的咒语而变得更深,混合著碎玻璃和陶瓷渣。
哈利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
他试图稳住身体,但已经来不及了。
马尔福的魔杖对准了他。
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可怕的决心。
仿佛站在这里的不是德拉科,而是某个被逼到绝境、决定拖整个世界一起坠落的幽灵。
“波特,”马尔福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空气,“只怪你一次又一次地逼我。只怪你……不肯放过我。”
他深吸一口气,魔杖尖开始泛起那种不祥的、暗红色的光芒。
哈利知道那个咒语。
他在书上见过描述,在噩梦里听过迴响。
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专门製造极致痛苦的咒语——
“cruci——”
时间在那一刻变得粘稠。
哈利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罗恩在蜂蜜酒毒发时的抽搐,小天狼星在帷幔后的坠落,塞德里克冰冷的尸体,还有母亲在绿光前的尖叫。
恐惧像冰水灌满他的血管,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一种原始的、动物性的求生欲。
他的嘴唇自动张开,吐出一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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