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迷情剂(1/2)
三月一日早晨,霍格沃茨城堡被一层薄雾笼罩。
窗玻璃上凝结的霜花在晨光中缓慢融化,留下蜿蜒的水痕,像某种神秘的预兆文字。
礼堂里瀰漫著烤麵包、煎培根和热可可的香气,天花板映出灰濛濛的天空,偶尔有几只早起的猫头鹰从高处掠过,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
格兰芬多长桌旁,罗恩正盯著面前堆成小山的礼物包裹,脸上掛著难得的、毫不掩饰的笑容。
十六岁——这在他看来是个重要的分界线,意味著更多自由、更少管束,以及离成年只有一步之遥。
“这个是我送的。”
赫敏把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推到他面前,脸上带著期待的表情,“打开看看。”
罗恩撕开包装纸,里面是一本厚重的、皮革封面的书:《魁地奇战术演变史:从扫帚柄到光轮2001》。
他眼睛亮了起来。
“太棒了!我上周还在图书馆找这本书,平斯夫人说最后一本被借走了——”
“就是被我借走的。”赫敏得意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会喜欢。”
哈利在一旁安静地吃著麦片,看著朋友们。
他送罗恩的礼物是一套全新的巫师棋。
不是普通的,而是经过魔法改造的,棋子会根据对手的战术风格自动调整攻击策略。
罗恩在拆开时兴奋得差点打翻南瓜汁。
“这个呢?”罗恩拿起一个用银绿色包装纸包裹的小盒子,上面繫著精致的银色丝带,“谁送的?”
哈利瞥了一眼,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妙地变了变。
“那个……可能是罗米达·万尼送的。她上个月说要送你生日礼物。”
“罗米达?”罗恩眨眨眼,然后恍然大悟,“哦!那个拉文克劳的追球手!她上个学期一直想跟你搭话来著,哈利。”
“跟我没关係。”哈利立刻说,低头专注地切割盘子里的香肠。
罗恩耸耸肩,拆开包装。
里面是一个小巧的巧克力坩堝,做工精致,边缘还点缀著闪闪发光的可食用金箔。
坩堝旁边附著一张卡片,用娟秀的字跡写著:“希望这份甜蜜能让你拥有美好的一天。罗米达·万尼。”
“哇。”罗恩拿起巧克力坩堝,在手里转了转,“还挺用心。”
“先別吃,这好像是…”哈利突然说,声音有点急,“我的意思是……也许等会儿再吃?早餐还没吃完呢。”
但罗恩已经掰下一小块扔进嘴里了。
巧克力在舌尖融化,他满足地眯起眼睛。
“味道不错啊,你要不要尝尝?”
“不用了。”哈利移开视线,心里有种莫名的不安。
他记得罗米达·万尼,那个执著地想通过各种方式接近他的拉文克劳女生。
上学期末,她曾试图在图书馆塞给他一盒类似的巧克力,被他婉拒了。
没想到怎么就到了罗恩这里……
“嘿,这里还有几块。”罗恩从包装盒底部又掏出几个小號的巧克力坩堝,每个都只有拇指大小,“分你一个,赫敏?”
“不用了,谢谢。”赫敏正在看《预言家日报》,眉头紧锁,“魔法部又通过了一条新法令,限制非纯血巫师使用某些公共飞路网节点。这太荒谬了……”
早餐在逐渐升温的討论中结束。
罗恩把剩下的巧克力坩堝塞进长袍口袋,计划著课间休息时慢慢享用。
哈利的不安感隨著时间推移逐渐淡化——也许是他多虑了。
…
… …
同一时间,天文塔顶端。
寒风像无数细小的刀片,从阿尔卑斯山方向刮来,穿过霍格沃茨的塔楼和拱廊,最后撞在天文塔的护栏上,发出尖细的呼啸声。
这里比城堡其他地方至少低五度,石砖地面上结著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泽尔克斯站在护栏边,银白色的狼尾发在风中凌乱飞扬。
他没穿教授长袍,而是一件深灰色的旅行斗篷,领口竖起来抵挡寒风。
冰蓝色的眼睛扫视著塔楼的每个角落,目光精准得像在测量什么。
“这里。”他用魔杖指向塔楼中央一块略有凹陷的石砖,“德拉科会站在这个位置。”
斯內普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黑色长袍在风中纹丝不动。
他手里拿著一卷羊皮纸,上面画著复杂的天文塔平面图和魔法標记。
“从那个位置发射缴械咒,”斯內普的声音在风中被削得冰冷锐利,“这样可以確保视觉效果,同时避免咒语反弹伤及他人。”
泽尔克斯点头,走到德拉科的预设位置,转身面对楼梯口。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脑海中模擬场景。
“邓布利多会从楼梯走上来。”他低声说,更像自言自语,“步伐会比平时慢,因为从岩洞回来后他会极度虚弱。他会先看到德拉科,然后……”
“然后他会说话。”泽尔克斯继续说,语气变得確定,“他会试图劝说德拉科。不是威胁,不是施咒,而是真正的劝说。这很重要,因为这会给德拉科製造心理压力,但也给我们爭取了时间。”
斯內普走到他身边,黑色的眼睛盯著楼梯口。
“我的位置?”
“这里。”
泽尔克斯指向塔楼西侧的一个阴影角落,泽尔克斯转身面对他,表情严肃。
斯內普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塔楼地面和远处的禁林之间移动。
他在计算,在推演,在寻找任何可能的漏洞。
泽尔克斯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那是一个疲惫但真实的笑容。
“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你,西弗。”他轻声说,“我总是想用复杂的方法解决简单问题,而你总能找到最直接的路径。”
斯內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但泽尔克斯能看到他嘴角极其微小地上扬了0.5毫米。
这是斯內普式的“接受讚美”。
他们继续检查塔楼的每个细节。
护栏的高度、楼梯的视野死角。
“还有一个问题。”泽尔克斯突然说,目光落在塔楼东侧的一扇窄窗上,“哈利。”
斯內普的动作顿住了。
“他怎么了?”
“按照原定时间线,天文塔事件当晚,哈利会跟邓布利多一起回来。”
泽尔克斯的声音变得低沉,“他会目睹全过程。这很重要,因为需要有一个『可靠』的目击者,向所有人证明邓布利多真的死了,而且是被你杀死的。”
“所以我们的计划要容纳他的存在。”斯內普理解得很快,“哈利躲在某个角落,看著这一切发生。”
“对。”泽尔克斯走到那扇窄窗边,向外望去。
从这里可以看到城堡的部分走廊和庭院。
“他会在这里附近。”
他的手指轻轻按在太阳穴上。
斯內普注意到这个动作,眉头微微皱起。
“你需要服用缓和剂。”
“等会儿。”泽尔克斯摆摆手,冰蓝色的眼睛重新聚焦,“重点是,哈利的存在不能干扰计划。他必须看到『邓布利多被斯內普杀死』。”
泽尔克斯思考著,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
这是一个他习惯的思考动作,节奏稳定,像某种无声的计时器。
他最终说,“从那个角度,他能看到塔楼的大部分区域,但又不会太近。而且那里有个石柱,可以提供额外的遮蔽。”
“可以。”斯內普同意,在羊皮纸上標记出那个位置,“现在说回岩洞。”
泽尔克斯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他转身背对寒风,斗篷在身后翻飞。
“邓布利多会带哈利去岩洞找魂器。”他说,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晶碎裂,“具体时间取决於斯拉格霍恩什么时候交出真实的记忆。但我推测……就在天文塔事件前一周左右。”
斯內普的黑眼睛紧紧盯著他。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我知道。”泽尔克斯的声音里有一丝压抑的颤抖,“我知道那里有什么。阴尸、毒药、还有……那个需要饮尽的魔药。邓布利多会喝下它,为了拿到掛坠盒。”
短暂的沉默。
只有风声呼啸而过,像无数亡灵在远处哀嚎。
“他回来的时候会极度虚弱。”泽尔克斯继续说,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魔药会耗尽他的体力,阴尸的袭击会让他受伤。这是计划的关键,因为只有一个虚弱的邓布利多,才会被德拉科用缴械咒制住,才会需要你『及时』出现『解救』。”
斯內普理解了这个逻辑的冷酷之处。
邓布利多的虚弱不是计划的障碍,而是计划成功的必要条件。
“然后呢?”他问,“真正的邓布利多会被传送到哪里?”
“纽蒙迦德。”泽尔克斯说,“父亲已经准备好了治疗室和所有需要的魔药。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三分钟。而在所有人眼中,邓布利多已经从天文学塔坠落身亡。”
“完美的骗局。”
他最终评价道,语气里听不出是讚美还是批判。
“必须完美。”泽尔克斯將模型收回,“因为代价太高了。如果我们失败,邓布利多真的会死,你会成为真正的凶手,德拉科会被迫完成黑魔王的任务……我不能让这些发生。”
他的手指又开始轻微颤抖。
这次不是因为寒冷。
斯內普看著那些颤抖的指尖,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它们。
他的手此时比泽尔克斯的温暖,掌心有常年处理魔药材料留下的薄茧。
“它会是完美的。”斯內普说,声音罕见地没有讽刺或冰冷,只有一种简单的陈述,“因为我不允许它不完美。”
泽尔克斯抬眼看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西弗……”
“我们下去吧。”他说,最后看了一眼天文塔的全景,“今天的工作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等待,等待斯拉格霍恩交出记忆,等待邓布利多去岩洞,等待合適的天气,等待那个夜晚。”
他们转身走向楼梯。
在踏入阴影之前,泽尔克斯回头又看了一眼塔楼中央那块凹陷的石砖。
那里將是整个计划的核心。
一场死亡的舞台,一场新生的序幕,一场需要所有人完美演出的戏剧。
而戏剧的开场,就在不远的將来。
…
… …
上午的魔药课平淡无奇。斯拉格霍恩教授今天心情很好,甚至在纳威成功熬製出一锅还算像样的缓和剂后,给格兰芬多加了五分。下课时,罗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克力坩堝,边走边吃。
“真的很好吃。”他含混不清地说,掰了一半递给哈利,“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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