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过度推测(1/2)
霍格沃茨的城堡在一月的寒风中沉默矗立。
黑湖的冰层厚得足以承受巨乌贼偶尔好奇的撞击,禁林边缘的积雪堆到齐腰深,城堡的每一扇窗户都在清晨凝结出繁复的霜花。
这是一个典型英国冬季的延续。
寒冷、潮湿、看似静止,但那些熟悉这座城堡节奏的人都知道,表面的平静之下,一切都在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推进。
就像冰面下的暗流。
地窖办公室的壁炉永远燃烧著,但那种阴冷是魔法火焰也无法完全驱散的。
斯內普將又一批批改完的六年级魔药论文推到桌边,指尖因长时间握笔而微微发僵。
墨水瓶旁堆著三只空了的提神魔药瓶——这是本周的第七、八、九瓶。
开学不到一周,日程就迅速填满了所有空间。
课程、备课、批改作业、学院事务,这些已经是常规负荷。
但今年额外增加了两项。
帮助德拉科,以及黑魔王愈发频繁的“会议”。
最后这个词需要加上引號,因为那从来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会议。
那是审讯、是恐嚇、是展示权力的仪式。
每一次通过黑魔標记的召唤,都意味著至少三小时的站立、聆听那些疯狂或残忍的计划、小心翼翼地隱藏真实想法、並在適当的时刻给出恰到好处的“忠诚”表现。
上个周六的凌晨,会议持续到日出前。
议题是关於如何处置那些“不合作”的麻瓜出身者家庭。
斯內普回到地窖时,手指上的黑魔標记还在隱隱作痛。
他站在冰冷的厨房里,盯著水龙头滴下的水珠,直到泽尔克斯通过双面镜传来的微弱的、温暖的脉动將他拉回现实。
“西弗?”
双面镜的魔法纹路微微发烫。
他们约定过,如果斯內普在会议后超过一小时没有主动联繫,泽尔克斯就会主动確认他是否安全。
“活著。”斯內普当时对著双面镜低声说,儘量不让泽尔克斯看到自己,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累。”
双面镜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更温暖、更持续的脉动,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握住他的。
没有多余的话语。
但这种简单的接触就足够了。
一个確认,一个存在,一个“我在这里”的承诺。
现在,坐在办公桌前,斯內普无意识地转动著左手的银色戒指。
戒指表面有几道新的细微划痕。
“教授?”
一个试探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斯內普抬眼,看见德拉科站在门框边,脸色比平时更苍白,眼下有明显的青黑。
“进来。”斯內普说,声音比预期的要平静些,“关上门。”
德拉科照做,动作有些僵硬。
他走到办公桌前,但没有坐下。
斯內普从没给过他这个特权,即使在训练时也是如此。
“消失了。”德拉科说,声音压得很低,“昨晚试了三次,每次都成功传送了苹果。但今天早上再试,连接又不稳定了。”
斯內普放下羽毛笔,向后靠在椅背上,黑色眼睛审视著这个六年级学生。
德拉科穿著整齐的校袍,头髮一丝不苟,但指尖在轻微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而是魔力透支和精神紧张的双重作用。
“我假设,”斯內普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块碰撞,“我没有教过你『连续尝试直至魔力枯竭』这种愚蠢的方法。”
德拉科的下頜线绷紧了。
“我必须掌握它。时间不——”
“时间不是你透支魔力並毁掉自己魔法迴路就能加速的。”
斯內普打断他,站起身走向墙边的魔药柜。他取出一瓶淡蓝色的药剂,瓶身在昏暗光线下泛著珍珠母贝般的光泽。
“喝了。现在。”
德拉科接过瓶子,犹豫了一瞬。
“这是——”
“缓和剂改良版,加了月长石粉末和独角兽毛。”斯內普回到座位上,重新拿起羽毛笔,“可以稳定你的魔力流动,缓解神经紧张。副作用是两小时內你会感到睏倦。建议你回寢室休息,而不是继续练习。”
德拉科盯著药剂,然后一饮而尽。药水显然味道不佳,他皱紧了脸。
“我不需要——”
“我需要。”斯內普头也不抬地说,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流畅的字跡,“我需要你保持清醒的头脑和稳定的魔力,以便完成训练。如果你因为鲁莽而永久损伤自己的魔法天赋,那么迄今为止的所有计划都会失去意义。”
这话说得很重。
德拉科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一种难堪的潮红。
“我只是想……”
“你想证明自己。”斯內普终於抬眼看他,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证明你能完成黑魔王的任务,证明你能承担康瑞教授的计划,证明你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我理解这种衝动。”
他顿了顿,羽毛笔尖轻轻敲击墨水瓶边缘。
“但证明自己的方式不是自我毁灭。是精確、耐心和克制。今晚八点,带著消失柜的魔力感应图表来找我。我要看到每次尝试的魔力波动曲线、空间坐標偏差值、和物品完整性检测结果。如果你拿不出这些数据——”
“我能。”
德拉科立刻说,声音里有种被激起的倔强。
“那就证明给我看。”斯內普重新低头批改论文,“现在,离开我的办公室。还有,如果让我发现你把缓和剂吐掉了,下次我会在药里加弗洛伯毛虫粘液。”
德拉科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门关上后,斯內普放下羽毛笔,揉了揉眉心。
缓和剂里確实加了助眠成分——他需要德拉科真正休息几小时,而不是继续在焦虑中消耗自己。
这孩子太固执、骄傲、將所有的压力內化成自我鞭策,直到崩溃边缘。
双面镜在这时微微发热。
斯內普那起它。
他挥动魔杖,办公室的防护咒语加强了一层,然后轻触镜子表面。
“西弗。”泽尔克斯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清晰但带著一丝疲惫的紧绷,“德拉科刚刚在你办公室?他状態如何?”
“焦虑,透支,但还能控制。”斯內普在脑中回应,这种通讯方式需要高度集中精神,“我给他喝了加强版缓和剂。今晚继续训练。”
通讯那头传来一声轻嘆,不是失望,更像是一种共情的疲惫。
“他昨天半夜来找过我。”泽尔克斯说,“在公共休息室堵我,问如果消失柜调试失败,备用计划是什么。”
斯內普的指尖收紧。
“你怎么说?”
“我说备用计划就是让他父亲带著全家连夜逃往奥地利,圣徒会提供庇护。”泽尔克斯的声音里有一丝笑意,“他没接受。说马尔福家族从不逃亡。”
“愚蠢的骄傲。”
“必要的骄傲。”泽尔克斯纠正,“如果他没有这份骄傲,早在黑魔王第一次召唤时就崩溃了。骄傲是他现在还能站著的支柱之一。”
短暂的沉默。
斯內普能“感觉”到通讯那头泽尔克斯正在移动,可能在霍格沃茨某个角落,也可能通过阴影去了別处。
“你那边?”斯內普问。
“刚和凯尔完成本周的情报核对。”泽尔克斯说,“伊芙琳在魔法部的改革遇到了阻力,但还在可控范围內。伏地魔的主要注意力还在霍格沃茨和哈利身上,这对我们是好事。”
斯內普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知道假死计划吗?”
“不知道,但是以德拉科的状態来看,他要求邓布利多必须死。”泽尔克斯说,“这是他愿意等待的主要原因之一。”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是斯內普先开口:
“人偶的最后调试什么时候完成?”
“明天。”泽尔克斯说,“格林德沃今天早上传信过来,魔力衰减曲线已经稳定在可接受范围內。”
他停顿,然后补充,声音更轻:
“我昨晚又推演了一遍天文塔的场景。从德拉科缴械,到你发射杀戮咒,理论上是完美的。但如果德拉科的动作慢了,或者你的咒语因为任何原因延迟……”
“不会有延迟。”斯內普打断他,“我练习过那个咒语。在確保视觉效果的前提下,最短施法时间是1.2秒,我能压缩到1秒。”
“我知道你能。”泽尔克斯的声音柔软下来,“我只是……不断地在找漏洞。任何可能的漏洞。昨晚梦到纳西莎突然出现在天文塔,梦到贝拉特里克斯提前发现了什么,梦到哈利决定那天晚上去塔楼练习魁地奇……”
“哈利最近很安静。”斯內普说,转移了话题——他知道泽尔克斯一旦陷入这种循环会消耗大量精力,“他和他的朋友们这学期异常守规矩。麦格教授今天早餐时甚至露出了笑容。”
通讯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
“因为我借给赫敏·格兰杰的那本《炼金术基本原理》第三卷,她现在已经完全沉迷其中了。罗恩·韦斯莱在陪她研究,哈利在……研究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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