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假差夜探布迷阵,土地冷眼待其变(2/2)
一旁的秦昭亦是又惊又怒。他惊的是这金光来歷古怪,竟能破他障眼法、灼伤魂体,怒的是这区区阳间书生,竟敢对他阴魂海少將军如此呵斥。
他眼珠一转,当即有了主意。
“大胆!”
秦昭怒喝道:“阴司鬼差勾魂索命,何需向你这凡夫解释!”为显身份,他身伤月白锦袍瞬间化作一袭絳红差服,手中也多了一根玄色铁链。
“哐啷一”
铁链砸地,发出金石交击之声。
“啊————鬼差大人?”
郎玉柱被这声势所慑,再打量对方那一身装扮,心中惊疑不定。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战战兢兢地拱手问道:“大人来寻学生————莫非是因学生的阳寿————已尽了?”
秦昭满意的点点头,拖著铁链,打量了郎玉柱,並未回答对方所问,转而问道:“书生郎玉柱,我且问你,这黄符是何人所赐?”
郎玉柱身形一滯,慌忙躬身答道:“回稟鬼差大人,是清云道长所赠!”
“清云道长?”
秦昭一怔。
他连日探查,自然知晓此人,这郎玉柱教书的私塾便是这清云道长所设,其本人更是嶗山修士,在镇上扶危济困,颇有名望,其姐一家在镇上亦是无人不知。
秦昭皱紧眉头,冷声道:“他为何赠你黄符?”
“这————”
郎玉柱略一迟疑,续道,“回大人,学生近日总觉精神不济,白日间,清云道长偶遇学生,便说此符可护持一时。”
秦昭挑眉,合著是他扰了郎玉柱休息,才引得对方注意。
“如今这清云道长何在?”
郎玉柱思索片刻,指向太清宫方向:“应在山中清修吧。”
“唔”
秦昭拖著铁链,在房中缓缓踱步,面色阴晴不定。他瞥了眼那已逐渐暗淡的金光护罩,心知此事棘手。
若就此离去,那清云小道一旦察觉黄符失效,前来询问郎玉柱,自己的行踪来歷必將暴露。虽说此刻打著阴司旗號,可对方若与土地对质,谎言便不攻自破。
若强行將人掳走,那些收钱时满口应承的土地公,恐怕会第一个跳出来卖了他。临行前对方说得明白,不可生事。公然掳人,无异於当面挑衅。
若是事情败露,引得太清宫心生警惕,那他这探查任务便算失败了!
思来想去,他眼中寒光一闪,终於有了决断。
既然不能活著,也不能让对方死了,那便让对方生死不知。
他会心一笑,伸出右掌,心念一动,掌中忽的现出一个绣著繁复云纹的锦缎枕头,“这是一—”
郎玉柱登时目瞪口呆。
他还是头次见这般神仙手段!
秦昭笑吟吟地对著郎玉柱道:“郎先生,此物名为黄梁枕,乃是阴司之宝物
”
“闻你彻夜难眠,今日你我有缘,便赠与你了!”
“枕上它,保管你一觉到天明!”
他手上这枕头,虽也有助眠之效,却不是传说中能“一枕千年”的黄梁枕,而是实打实的梦貘枕。
那枕面那层看著光滑的锦缎,实则是用梦膜皮製而成的。
这枕头虽没黄梁枕那般通天本事,可效用却不容小覷。
凡人若是枕著它入睡,一睡睡上三五个月,简直易如反掌,便是有得道高人出手,也没法强行將其唤醒,更要紧的是,若有人敢硬闯梦境,睡者怕会当场三魂七魄离体,醒后也成了痴呆。
说起此物来歷,也有些意思,早些年有个道士,欲闯阴魂海,说要替天行道,可没想到遇到了他父亲秦烈,那时他父亲才成阴魂没多久,实力平平,可没想到那道士实力更差,他父亲与那道士交手数回合,便將对方给斩了。
他觉得有趣,便討来了,没想到今日便派上用场。
“这——”
郎玉柱面露惶恐,忙摆手道:“无功不受禄,学生怎可收此厚礼?”
秦昭却不理会,直接將这枕头扔给对方,怒骂道:“尔等读书人就是这般墨跡!
“好了,时辰不早了,本差也该走了!”只见他袖袍一挥,房间內顿时起了阴风,吹得郎玉柱身形踉蹌,双眼难睁,待阴风止息之时,郎玉柱站定身形,却见房中一片狼藉,破碎的碗碟,跌落的书册,至与那位“鬼差大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不多时,闹出这般动静,府中的下人终是姍姍来迟。
“郎先生,生了何事?”
嶗山镇,土地庙。
夜色深沉,唯有几声寒鸦啼鸣划破寂静。
庙前石桌伤,坐著三位老者,形態各异。左首老者身形矮小,拄著一根虬结褐杖,竟比人还高出几分。右首者鬚髮如雪,一袭白袍,颇有仙风道骨之姿。
北面那位则身著灰袍,鬚髮亦是灰色,乍看寻常,唯有一双眸子精光內蕴,显非凡俗。
——
此刻,四人目光沉沉,皆望向秦昭离去的方向,面露沉吟之色。
“此事如何办?是否要通知太清宫?”
“又未曾闹出人命,管这么多作甚?”
他们虽不知这黄梁枕是否如秦昭所言,有这般能耐,但郎玉柱毕竟是清微私塾的先生,若真出了差池,李爷和清云道长怪罪下来,谁也担待不起。
最为年长的灰袍竇公轻咳一声,议论立止。
“你我皆收了香火,当尽本分,再者说,这书生也並无性命之忧,吾等这般冒冒失失惊动李爷,那不是自討没趣?”
“不过——”
他话锋一转,豁然起身,负手捋须,轻踱几步,缓声道:“吾等为土地神,守护一方乃吾等职责,若郎玉柱真有意外,须即刻上报,不得有误!”
竇公目光扫过眾人:“诸位可明白?”
两位土地相视一眼,齐齐道:“竇兄说的在理!”
“正该如此!”
见二人附和,竇公微微頷首。
旋即一阵青烟自角落平地升起,待烟散尽,庙前已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