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无力（2/2）

程峰没有降落，只是悬停在半空。

短短几分钟，地面的噬极兽就从十几头聚集成了上百头，纷纷用头颅顶著同伴的身体往上堆叠，和灯塔下的“兽山”如出一辙，只是规模尚小，离龟壳还有很远的距离。

他轻轻拍了拍马克的肩膀：“马克，醒醒，到地方了。”

马克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这是哪里？”

“暂时安全的地方。”程峰拉开车门，指了指下方不断聚集的噬极兽，“玛娜生態已经锁定了你，现在只要你在哪，噬极兽就会追到哪，暂时没法回龙骨村了。”

马克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地面涌动的兽群时，只是麻木地点了点头，显然对自己的处境早有察觉。

“从腥漩出来后，玛娜的声音就一直在我脑子里嘶吼，威胁我、劝我投降，它很清楚我的位置，就像……就像我身上装了追踪器。”

“所以你得暂时待在这龟壳里，在高空躲避。”程峰说道，“我每天都会过来给你转移位置，让噬极兽重新堆积『兽山』，爭取时间，直到白月魁找到解除定位的办法。”

“人类……还有机会吗？”马克的目光垂了下去，落在自己的手掌上，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绝望。

“你操控我身体的时候，我能看到你和光影之主的对话，现在全都想起来了。我们要对抗的，是活了几十亿年的怪物啊。”

程峰微微一惊，他没想到马克能共享自己的视野，一时间有些语塞。

但现在绝不能丧气，他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语气显得坚定：“你忘了在灯塔的时候吗？那时你们都以为地面上没有人类了，以为人类只剩下灯塔上那点火种，可来到地面后，发现还有龙骨村，还有能和噬极兽抗衡的力量，这才燃起了希望。现在不过是遇到了更强大的敌人，不代表就彻底没机会了。”

马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倒也是……可几十亿年啊，我们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光影之主和玛娜只是合作关係，一起收拢生命源质，或许我们可以找到他们合作的间隙，分裂他们。”

程峰自己都觉得这话有些牵强，人家两位可是合作了两亿多年，可他实在想不出別的安慰话，只能硬著头皮往下说。

“说不定他们早就各怀鬼胎，我们只要找到那个『裂痕』，就能借力打力。”

马克没有反驳，只是无力地点了点头，原本属於君王级噬极兽的威压荡然无存，此刻的他，更像一个被现实击垮的普通人类，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

程峰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也不好受。

马克是带著復活红蔻的执念走到这一步的，可最终不仅没能见到红蔻，反而得知了人类可能在几月內灭亡的消息，这种从云端跌入地狱的打击，换谁都承受不住。

“对了，有件事得跟你道歉。”程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你在意识里看到的红蔻，是我编织的幻象，我们需要你获得进入腥漩的资格，只能用復活红蔻做诱饵，让玛娜生態主动改造你。”

马克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依旧没有回应，只是將头埋得更低了。

程峰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里的水和食物够吃很久，你要是还有別的需要，就用通讯器告诉我，明天我给你带过来。”

说完，他转身走出龟壳，启动鸡符咒与兔符咒，指尖泛起淡蓝色的光晕，將龟壳托举到七八百米的高空，又在外壳施加了一层持续一周的漂浮力，这样即便没有能源，龟壳也能稳稳悬在空中。

做完这一切，程峰便打算回龙骨村了，让马克自己呆在这。

地面的噬极兽还在疯狂嘶吼，不断有新的噬极兽从远处的荒原赶来，“兽山”堆得越来越高。

程峰看得心烦，原本要走的想法又停了下来：“反正也是送上门的源质，浪费了可惜。”

他眼神一厉，猛地俯衝下去，在距离地面十几米的地方稳住身形，右手猛地攥紧。

庞大的念力如同无形的巨手，朝著下方的“兽山”狠狠碾压而去！

“咔嚓——噗！”

整座小山的噬极兽瞬间被压成了肉泥，黑灰色的息壤溅得满地都是，灵犀籽在念力的碾压下彻底碎裂。

淡蓝色的生命源质如同雨点般飘起，爭先恐后地涌入程峰的体內，滋养著他的灵体与肉身。

“现在的实力，屠杀君王级应该没问题了。”程峰感受著体內充盈的源质，暗自估算著，“就是不知道化身级是什么概念，回去得问问白月魁。”

他没有停留太久，操控念力与龙符咒，將周围几公里內的噬极兽屠戮殆尽，直到地面再也听不到嘶吼声，才转身朝著龙骨村的方向飞去。

夕阳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噬极兽尸体，前方则是未知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