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无力（1/2）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听筒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程峰握著通讯器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能想像到白月魁此刻凝重的神情。

这个计划承载了地面人类太多的希望，失败的消息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良久，白月魁清冷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为什么失败？能说说细节吗？”

“马克成功进入了腥漩泉眼，但里面有『人』守著。”程峰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驾驶舱外不断缩小的噬极兽群，语气里满是无奈。

“是光影之主，灯塔崇拜的那个『神』，他就守在泉眼核心，我们根本没机会破坏。”

“光影之主？”白月魁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显然也被这个名字惊到了，“他真的存在？不是灯塔编造的精神骗局？”

“是真实存在的，而且远比我们想像中恐怖。”程峰迴想起帽檐下那片浩瀚的星空，心臟仍忍不住发颤。

“他是星球诞生的第一个生命体，与天地同寿，实力极为恐怖，甚至能精准感知到我灵魂出窍的状態。有他在，毁掉腥漩泉眼的计划，根本行不通。”

听筒那头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白月魁才缓缓开口，声音里的锐气消散了大半：“先回龙骨村开会吧，我刚从外面回来，正好匯总下情况。”

程峰苦笑著摇了摇头，视线落在身旁闭目养神的马克身上：“恐怕回不去了。马克不知道被玛娜生態用什么手段锁定了，现在身后跟著一大群噬极兽，从君王级到泛生型，密密麻麻能有上千头。我们要是回村，等於把灭顶之灾带给村里人。”

这是白月魁今天第三次陷入沉默，良久，才传来一声带著泄气的嘆息：“那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让你们在外面飘著。”

程峰早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行的方案，立刻说道：“只能先找个远离人类聚集地的地方，把马克安置在高空，类似灯塔那样悬浮著，暂时避开噬极兽的围堵。这样既能保证他的安全，也能避免波及其他人。”

“也只能这样了。”白月魁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力。

“我会立刻让村里的人寻找办法，看看有没有解除玛娜定位的办法。你等一下，我给你发个坐標。”

没过几秒，导航系统“叮咚”一声，一个鲜红的坐標点跳了出来，位於大陆北部的荒芜区域。

程峰没有犹豫，立刻调整航向，兔符咒能力全开，朝著北方疾驰而去。

掛断电话，程峰迴头想和马克说些什么，却发现马克已经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坚毅的脸庞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眉头紧紧蹙著，即便在睡梦中，手指也无意识地蜷缩著，显然是连日的进化、战斗与精神衝击，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程峰默默坐回驾驶位，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他的思绪却乱成了一团麻：玛娜生態和光影之主狼狈为奸，一个截留源质，一个纵容包庇，人类要怎么对抗这两个活了几亿甚至几十亿年的怪物？

光影之主的强大是无形的，他自始至终没有展示任何攻击手段，却仅凭存在就让人喘不过气。

程峰现在可以击杀君王级噬极兽，可面对那样一位亘古存在，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更让他心焦的是光影之主提到的“清理行动”，恐怕就是针对灯塔的围剿。

克洛托系统强行控制灯塔，使灯塔悬在半空动弹不得，如今又被全大陆的噬极兽围攻，处境恐怕比他们还要凶险。

“好在马克成了新的『诱饵』。”程峰暗自苦笑。

现在大陆上一半的噬极兽都在追著他们跑，多少能为灯塔和其他人类聚落分担一些压力。

可这压力分摊到人类身上，依旧是灭顶之灾，那些没有龙骨村这般防御力量的小聚落，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迁徙的噬极兽群彻底撕碎。

人类离末日，似乎真的只有一步之遥了。

程峰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任何破局的办法，最终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有光影之主守著腥漩泉眼，毁掉玛娜核心的路已经彻底堵死，只能寄希望於白月魁那边能找到別的出路了。

不知过了多久，导航系统提示抵达目的地。

程峰透过舷窗望去，下方是一片荒芜到极致的苍黄色大地，地表布满了蛛网般的皸裂痕跡，看不到一丝植被，只有几具乾枯的噬极兽骸骨散落在地面，透著死寂的荒凉。

可即便是这样的地方，也有十几头泛生型噬极兽在漫无目的地徘徊。

龟壳刚一抵达，它们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立刻朝著空中嘶吼起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龟壳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