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各怀心思的三人(2/2)
“二位督师稍候,咱家这就去稟报皇上。”
又等待了一阵子后,那名太监才再次出现:“皇上宣二位大人覲见。”
整理好衣冠,洪承畴和孙传庭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皇极殿。
大殿內光线昏暗,崇禎皇帝朱由检端坐在高高的御座之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眼球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仿佛已经许久未曾安眠。
“臣,保定总督洪承畴——”
“臣,蓟辽总督孙传庭——”
“叩见皇上!”
二人趋步上前,依制行了一拜三叩之礼。
“二位爱卿平身吧。”崇禎皇帝有气无力地说道。
“谢皇上。”洪承畴和孙传庭站起身来,垂手恭立。
崇禎的目光在二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停留在洪承畴脸上:“洪承畴,朕听闻……卢象升伤得很重?”
洪承畴连忙躬身回道:“回皇上,卢军门確然伤势沉重,经隨军医师竭力救治,目前已无性命之忧。然医者言,需长期静养,短期內恐难再临战阵。”
“已无性命之忧……静养……”崇禎喃喃重复了一句,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顿了顿,转而问道:“虏骑此番入塞,蹂躪京畿,荼毒山西,如入无人之境。你二人身为总督,统率援军,为何未能阻其锋芒,乃至让其饱掠而去?”
孙传庭闻言,当即回稟:“皇上明鑑!非是臣等不肯用命,实是虏骑狡诈,兼之我军步多骑少,机动力远逊於敌。虏骑一人数马,来去如风,臣等虽奋力追击,然每每只能击其尾骑,斩获有限。虏酋多尔袞更是奸猾,避实就虚,转而窜入山西,臣等……鞭长莫及。”
孙传庭的言语中充满了无奈与愤懣。
崇禎的目光又转向洪承畴:“洪卿,你之意呢?”
洪承畴深吸一口气,沉声奏道:“皇上,孙军门所言俱是实情。虏骑来去如风,此乃其长。然臣等未能达成圣意,挫敌锐气,亦確有不足之处。一者,各省援军调度协同尚有滯涩,未能形成合力;二者,我军骑兵匱乏,马匹羸弱,野战迎击,往往力不从心;三者——”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如卢军门所部之悲剧,粮餉不继,士卒飢疲,纵有忠勇,亦难发挥。此皆臣等筹划不周、督战不力之罪,请皇上治罪。”
崇禎听完,久久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御座的扶手。过了好一会儿,崇禎才长长嘆了口气:“朕……知道了。虏骑猖獗,非一日之寒。你等……也算尽力了。”他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异常沉重,“然则,如今国家艰难,外有建虏步步紧逼,內有流寇烽烟四起。朝廷税赋,十之七八耗於辽餉剿餉,仍入不敷出。这內外交困之局,究竟该如何……如何是好?”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直视著洪承畴和孙传庭:“若暂时与东虏议和,换取数年喘息之机,让我朝能专心剿灭內寇,整顿內政,待內部安定,再图恢復辽东……此策,是否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