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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你的妈妈很慷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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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脑海中一连串的提示,何西由衷地称讚道:“你妈给的东西还真不少。”

“母亲!啊!!”

卡茨克跪在原地,双手还保持著环抱的姿势。

怀里只剩下一摊冒著余烟的焦炭。

他看著掌心的碎片。

指尖的颤抖蔓延到手腕,再到肩膀,最后是整个身体。

那双看似温和友善的棕色眼睛,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样瞳孔周围,细密的灰白菌丝正从虹膜的纹路中渗出。

浓密的孢子云从他口中、鼻腔、甚至眼角的裂缝中喷涌而出,在通道中急速膨胀,沿著暗道向井口和储藏室的方向同时扩散。

灰绿色的雾气翻涌著漫过泥床四周那些跪伏的残骸。

孢子触及乾裂的骨面时,原本枯萎断裂的菌丝猛地重新亮起暗淡的灰光—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替代的信號。

乾瘪的指骨最先颤动,接著是腕骨、肘关节,然后是整条手臂。

一具、两具、三具残骸们以不自然的角度撑起了自己,空洞的眼眶中灰白绒毛簌簌抖动,歪倒的躯干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响。

何西的后背早已贴上了身后的岩壁。

原本他就做好了打完就跑的打算。

只是见到此刻这一幕,他还是脸色微变。

这些孢子正在向旅店的方向扩散。

楼上还有毫不知情的住客。

魔力涌入脊背贴合的岩壁,熟悉的融化感从后背开始蔓延。

那双布满菌丝的眼睛呆呆地看著已经空无一人的墙壁。

孢子还在从他体內不断涌出,四周的骸骨已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在灰绿色的雾气中等待著指令。

他转身走向井口,消失在黑暗中。

抢起的战斧將一具试图从缺口处挤上来的残骸连肩带背地砍断。

看著那截被劈开却依然在灰白菌丝牵引下本能蠕动的枯骨,乌拉格嫌恶地了一口。

“快看,你的老朋友们又来找你了。”矮人粗重的喘息在储藏室內迴荡,又是一斧头將另一颗探出的骷髏头砸得粉碎。

卡兹米尔紧贴著走廊后方的墙壁,虽然戴上了面罩,他还是用一只手死死捂住口鼻,.

另一只手在鲁特琴上拨出一串急促的音符。

“闭嘴,矮子,赶紧把脚边那个还在爬的傢伙踹下去。”

突如其来的亡灵生物让旅店的住户们陷入了短暂的恐慌,走廊上满是尖叫声与匆忙搬动重物堵门发出的闷响。

但在发现这些怪物被冒险者们死死卡在一楼的储藏室和正门外,並未攻入客房区域后,原本的骚乱很快变成了躲在门后的惊恐窥探,没有人敢贸然下楼添乱。

旅店大门处,同样不平静。

迷雾中,几具身上掛著腐肉与灰白菌丝的残骸正试图撞开厚重的橡木门。

连续的魔法飞弹没入冲在最前面的残骸眼眶,將其头骨內盘踞的菌丝击碎。

身旁,旅店老板凯握著一把宽刃大剑,每一次挥击都带著沉稳的风声,將试图从窗户翻入的枯骨连同窗框一起斩断。

就在这时,佐婭带著布鲁斯从旅店內快步赶来。

“房间去看了,也没有。”

话音刚落,格罗特也从另一头走了过来。

“何西,储藏室那边好像没动静了,被引上来的骸骨都清理乾净了,乌拉格他俩还在那守著。”格罗特神色凝重,“但那个卡茨克一直没出现。”

何西看著同样消停下来的旅店门口。

没出现...

何西不確定那个地下的蘑菇是不是导致这些真菌变异的唯一源头。

但从先前击杀它时脑海中得到的提示来看,这东西虽然只是个分身,但大概率是个厉害的存在。

毕竟自己收穫了大量的熟练度以及新的词条。

只是有一个问题。

维嘉的笔记呢?

之前遁入地下通道的时候,他曾快速扫过一眼。

泥床附近的地上確实散落著几个空的钱袋,但没有笔记的踪影。

刚才佐婭带著布鲁斯去卡茨克住的客房搜了一圈,同样什么都没有。

被那个卡茨克隨身带在身上了?

那么他人呢?

“我再下去確认一下。”

几分钟后。

空空如也的地下通道里,只剩下烧焦的菌体残渣和那些彻底瘫散在地的碎骨。

泥床上一片焦黑,暗河的水流冲刷著岸边的黏液残跡,缓缓將它们带入更深处的黑暗。

那几个钱袋还在原处。

散落的饰物也在。

何西站在那摊焦炭面前,脑海中浮现的是先前那副画面一卡茨克跪在地上,双手捧著母亲的残骸,浑身颤抖,眼睛里渗出菌丝,像是死了亲妈一样。

不对。

对他来说確实是死了亲妈。

所以......你怎么跑了啊?

不应该上来报仇吗?

你跑了我拿什么送给老师,让她帮我再製作一根法杖啊。

雨幕中。

风来之歌旅店的灯火早已看不清。

卡茨克的身影正在迅速向前奔跑。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跑的。

从井口翻出来的那一刻,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衝进去。

衝进去把那个法师的头颅从脖子上拧下来,用孢子填满他的颅腔,让菌丝从他的眼窝里长出来,让他跪在母亲的焦炭前,用他还在抽搐的躯体为她续上最后的温度。

他甚至已经转过了身。

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胸腔深处有什么东西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疼痛。

是一种原始的、来自身体內部的命令。

皮肤下的每一寸组织都在尖叫著同一个字——活。

卡茨克愣在原地,雨水顺著他的脸颊淌下来,冲刷著眼角渗出的灰白菌丝。

脑海中那片因母亲死去而空白的寂静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甦醒。

起初只是微弱的嗡鸣,像是从很远、很深的地方传来的迴响。

然后,那个声音变得清晰了。

缓慢的、沉重的、带著黏稠感的脉动,如同巨大的菌盖在呼吸。

他忽然明白了。

母亲没有死。

那个被烧成焦炭的菌体,不过是她向外伸展的一只手。

而真正的种子,早在那个地下洞穴中、在菌丝钻入他溃烂的伤口的那一刻,就已经种在了他的体內。

他就是母亲。

他的血肉就是土壤,他的骨骼就是根系,他的意识就是这张菌丝网络中,最新的节点。

那股翻涌的愤怒並没有消失。

但被更加深沉的意志压制住了。

就像母亲过去按住他的暴躁一样。

——不。

是我按住了自己。

只要我还活著,就可以再找到新的温床。”

就可以再繁衍真菌的意志。

会再回来的。

那个法师欠他的,这个镇子欠他的,都会一併偿还。

就像那个卓尔一样。

她的地底家园早已被“自己”的主体腐化,她的族群也已沦为孕育真菌的摇篮。

即便后来被蛛后的爪牙焚毁夺回,种子也早就埋进了每一寸岩壁的缝隙里。

卡茨克的脚步渐渐放缓。

他能感受到,躯干正在雨水的浸润下缓缓復甦。

抬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著脸庞。

夜空中厚重的雾气吞没了一切,坠落的雨滴仿佛是从虚无中凭空凝结,在视野中交织成一张灰白的帘幕。

好安静啊。

他甚至能听清每一颗水珠碎裂在肩头的细微声响。

雨很好。

它不仅抚平了皮肉的躁动,也一点点洗去了残留在脑海深处的那股焦糊味。

只是—

面前有一小片区域的雨丝,轨跡出现了不自然的偏折,仿佛被某种无形的轮廓阻挡,並未落向地面。

念头还未在脑海中成型—

寒光已从偏折的雨幕中劈出。

剑刃划破雨帘。

他用手捂住脖子上那道浅浅的血痕,瞳孔剧烈收缩。

面前的雨幕中,瘦小的身影正从虚无中显现。

深灰色的斗篷在雨中紧贴著单薄的身躯,兜帽下,被雨水浸透的银白髮丝贴在灰白色的面颊上。

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在迷雾与夜色中,泛著毫无生气的幽光。

就像一只夜蛾在决定是否要落在花朵上之前,先静静地观察它是否已经开始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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