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你的妈妈很慷慨(1/2)
第432章 你的妈妈很慷慨
夜雨绵密。
雨水敲打著风来之歌的屋顶,顺著屋檐匯聚成流,砸在泥泞的暗巷里。
旅店后方,一口乾涸的废弃水井半掩在疯长的杂草与雨幕之中。
卡茨克悄无声息地翻过井沿,双脚撑著湿滑的井壁,熟练地向下滑入那片不见天日的黑暗。
越往深处,空气中的潮气便越发浓重。
黏腻的触感紧贴著皮肤,並没有让他感到不適,反而带来踏实的归属感。
那种混杂著泥土与腐烂物发酵的气味,让他在白天因那些多管閒事的冒险者而紧绷的神经,逐渐舒缓下来。
顺著井底的狭窄暗道向前摸索,途经一处分岔时,他的脚步顿了顿。
右侧那条裂隙向上倾斜延伸,尽头连通著旅店一楼储藏室的地基那里有一块被酸液一点点腐蚀鬆动的石板,只需从下方轻轻顶开便能进入旅馆內部。
平日里,他更习惯走这条路,远比翻越后巷的井口来得隱蔽。
但今晚不行。
那个法师在大厅里的一番话,让旅店里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此刻贸然从储物室现身,哪怕只发出些微的声响,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那头耳朵比脑子还好使的食人魔,和那条鼻子比嘴还欠揍的狗。
他没有多做停留,继续沿著左侧的主通道向暗河深处走去。
井壁上蔓延的灰白菌丝如同母亲温柔的触鬚,在黑暗中静静地感知著他的到来,轻轻拂过他的思绪。
他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聆听教诲的那个时刻。
那时,他和几位同伴还在镇子东边的林地里,为了追踪那些被称为噗嘰的蘑菇,深入了一个幽暗的地下洞窟。
然而那些看似慌不择路的肥美蘑菇,实则是诱敌深入的绝佳饵料。
当他们踩碎地上一片看似普通的灰白苔蘚时,隱匿在岩壁缝隙中的酸液囊肿瞬间破裂,腐蚀性的汁液和令人致幻的孢子將毫无防备的他们彻底淹没。
在意识即將沉入黑暗的模糊中,他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顺著他溃烂的伤口钻入皮肉。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脑海里多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起初微弱得仿佛穿堂而过的嘆息,但他知道这就是母亲的呼唤。
为了让那声音变得清晰,他將目光投向了身旁还在呻吟著的同伴。
同伴们尚带余温的躯体,成了他献给母亲的第一批养料;而脑海中微弱的呢喃,也隨著血肉的消融,蜕变成了深邃的教诲。
母亲不仅赐予了他超凡的力量,还附带了隱秘的知识,指引他去寻找特定的草药与矿物,调配出一种能加速化身生长的原液。
只要化身成熟,这座终日笼罩在迷雾中的小镇就会化作她温暖的床榻,將赐福不断向外蔓延。
而他,也將彻底褪去这具脆弱短命的躯壳,真正成为母亲伟大存在中的一部分。
但可恶的事情发生了。
几个有著漆黑肤色和尖长耳朵的傢伙突兀地闯入了那片洞穴。
卡茨克原本並不认识这些地底的访客,但脑海中母亲瞬间爆发的愤怒尖啸让他明白了一切那些是蛛后的爪牙,是那位编织谎言与背叛的女神驱使的杀手。
在幽暗地域的深处,母亲曾將自己的菌丝蔓延进一座卓尔的城市,將它的根基一寸寸腐化为温暖的苗床。
然而那位蛛后的祭司们带著烈火与神术杀了进来,將母亲苦心经营的一切连根焚毁,把那片本已属於母亲的土地重新据为己有。
只是母亲困惑的是,这些卓尔为何会追到地表。
蛛后的信徒从来只在自己的黑暗中编织阴谋,不该为了追杀残余的菌丝踏入日光之下。
但母亲的困惑不是他能解答的。
面对这些强大的杀手,他无力抵抗,只能被迫带著母亲化身残存的核心仓皇逃离。
他最终看中了这间建在地下暗河上方的旅店。
这里充沛的水汽和绝佳的隱蔽性,是不可多得的温床。
为了不重蹈覆辙,他一直克制著散播孢子的本能。
可他需要人类的货幣去购买调配药剂的材料,同时母亲也需要持续的滋养。
他很小心。
每次只挑落单的、不会被人记住的过客。
偶尔是一个迷了路的行商,偶尔是镇子里的居民。
只需要让他们吸入致幻的孢子,便会自己迈入母亲的怀抱。
如果短时间內找不到合適的目標,那顺走一些財物,便成了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思绪在不知不觉中收拢。
卡茨克停下脚步,在暗河旁的一处泥床上跪了下来。
泥床四周,乾瘪的残骸呈跪伏的姿態歪倒在地,像是在向中央朝拜。
它们的胸腔早已被菌丝撑裂,空洞的眼眶中长满了细密的灰白绒毛,仿佛连死后的视线都被母亲温柔地接管。
而在这些残骸的簇拥中央,散发著幽暗红光的母亲正微微脉动。
它的根系扎在一具已经看不出原貌、高度肿胀的残骸之中。
“仁慈伟大的母亲。”
卡茨克虔诚地將额头贴在布满黏液的泥地里。
“为了您的安全,我需要带您先离开..
“7
话音未落,脑海中原本平缓的精神连接骤然收紧。
像是有无数细针扎入大脑深处。
那股暴躁、抗拒以及被打扰了生长的阴冷怒意,在他颅腔內炸响。
“请您息怒......”卡茨克强忍著撕裂般的头痛,额头在泥地里不安地蹭动,语气越发卑微,“明天就会有多管閒事的人带著追踪的魔法,说不定会找到这里。
“不仅如此,楼上的房间里还藏著那股可怕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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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的隱忍是为了最终的降临。等您的其他子嗣在外聚集完毕,匯合足够的力量,不仅能將这座小镇彻底腐化,甚至能让那些噁心的卓尔也变成您的养分。”
他不断在脑海中描绘著被发现后可能遭遇的烈火与神术净化,以此向母亲传递著眼下的危机。
渐渐地,尖锐的刺痛开始舒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不甘,最终化作了默许的平静。
卡茨克鬆了口气,缓缓直起身子。他伸出手,准备按照母亲教导的方式,將这具珍贵的化身连同那块腐肉暂时移植到自己的胸腔里。
“汪......汪....
“”
隱隱约约的犬吠声,断断续续地在这处地下空间內迴荡。
卡茨克愣住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竖起耳朵。
狗叫?
听方向......是从他刚进来的井口那边传来的?
“母亲,您稍等,我先去把那只吵闹的畜生解决掉,以免引起別人的注意。”
他轻声安抚著眼前微微颤动的菌盖,试图平息它因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而產生的不安。
得到母亲那微弱的回应后,他重新站起身,转身朝著井口的方向走去。
他一边向前走,一边盘算著该如何处理这只坏事的狗。
是先割断它的喉管,还是直接將致幻孢子塞满它的口鼻,让它在疯狂中撕咬自己的內臟.
噼啪——!
亮蓝色的电光突兀地擦著他视野边缘贯出。
將四周掛满菌丝的岩壁照得亮如白昼。
带著惊骇与错愕,卡茨克缓缓回过头,看向后方原本供奉著化身的泥床。
原本脉动著生命力的母亲,此刻正往外冒著裊裊黑烟。
大半个菌盖已经碳化,乾瘪的边缘还在闪烁著几点火星。
那些虔诚跪伏的残骸上,菌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断裂,如同失去了心跳的血管。
卡茨克的双腿猛地一软,匕首从手中滑落。
“母、母亲.....糊了!?”
阴影处。
刚趁著布鲁斯吸引对方注意力,从而从墙壁中浮现的何西,此刻也有点懵。
他原本的计划,只是想把隱藏在暗处的小偷揪出来。
在大厅里的那番话是刻意的误导—让所有人觉得他相信窃贼就是那个离开的卓尔,並打算在明天朋友到来后才开始追踪。
这样一来,那个长期蛰伏在旅店里的真正小偷,大概率会在天亮之前心虚地动身逃走。
为此,他特意將【影遁】赋予了布鲁斯,让它在大厅里站岗放哨。
实际上,他原本最怀疑的对象,就是这个主动凑上来邀请他们去抓噗嘰的卡茨克。
但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和他们一直在调查的变异真菌有著直接的关係。
甚至居然就藏在这间旅馆的下面。
只是不知道那个叫扎卡里的药剂师究竟去了哪里,是已经离开,还是仍旧躲在这个镇子的某个角落。
虽然暂时搞不清楚这一切的具体脉络,但看到先前对方对著这坨大蘑菇又跪又拜、甚至称其为“母亲”的狂热模样—何西算是確信了一件事。
把这玩意弄死,肯定没错。
视线中,那块被电得焦黑的菌体根部还在微微抽搐,灰白菌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断面边缘向內蔓延,像结痴一样覆盖烧焦的创面。
四周残骸体內残存的养分顺著根系缓缓回流,濒灭的脉络重新泛起了微弱的红光。
恐怖的自愈能力。
没有丝毫犹豫,体內的魔力再次翻涌。
蓝白色的电光重新亮起。
卡茨克转过头,正对上何西那双冷漠的眼睛,以及那道跳跃的狂暴雷霆。
“不!”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泥床扑去,张开双臂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即將降临的毁灭。
“停手!母亲她还很脆弱......她噼啪—!
蓝白色的电弧精准地掠过他的肩侧,击中菌体残存的根部。碎屑混杂著黏液四下飞溅,表面残存的脉络在一瞬间全部黯灭。
【闪电束熟练度+12,ma】
【智慧+10】
【你通过击杀祖格莫伊的分身,抽取到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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