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敬这杯酒,敬我大唐万古人杰!(2/2)
而自己。
却是真正的凡人之躯。
是在这红尘泥潭里打滚的肉体凡胎。
“看看窗外。”
李建成伸出那只颤抖的手,端起面前那碗酒。
但他没有急著喝。
而是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殿外。
那里。
大雪纷飞。
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
“瑞雪兆丰年啊。”
李建成眯著眼睛,看著那漫天飞雪。
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发自內心的满足。
那是老农看著自家地里庄稼长好了的满足。
“萧何。”
他突然开口。
“今年的冬衣,还有炭火,都发下去了吗?”
萧何正在偷偷抹眼泪。
听到问话,浑身一震。
连忙放下袖子,红著眼睛,声音哽咽。
“回……回陛下。”
“都发下去了。”
“按照您的旨意,老臣动用了国库所有的储备,连压箱底的物资都拿出来了。”
“如今凡间九州,万家灯火。”
“哪怕是最偏远的村落,哪怕是最穷的孤寡老人。”
“家里都有炭烧,身上都有棉衣穿。”
萧何抬起头,眼神坚定。
“今冬大雪,没有一个百姓受冻。”
“没有一个流民挨饿。”
“好。”
李建成点了点头。
嘴角勾起一抹欣慰。
“白起。”
他又转头看向左边。
“北边那帮不老实的妖族余孽,还有那几个占山为王的妖王,清乾净了吗?”
“杀乾净了。”
白起的声音很冷。
带著一股子令人胆寒的血腥味。
但他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臣带著杀神军,把北俱芦洲犁了三遍。”
“把他们的老巢翻了个底朝天。”
“就算是地底下的老鼠洞,臣都灌了水银进去。”
“连一颗妖兽蛋都没留下。”
白起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百年之內。”
“北境无忧。”
“好!”
李建成拍了一下桌子。
虽然力气不大,但那股子高兴劲儿谁都听得出来。
“李靖,哪吒。”
“混沌防线呢?”
“那些个域外天魔,还敢不敢齜牙?”
“回陛下!”
李靖猛地站起来,像是在军营里匯报军情一样,大声吼道。
只是那吼声里,带著哭腔。
“金人镇守,固若金汤!”
“这一年,又打退了七波域外天魔的试探。”
“咱大唐的符文炮,把他们轰得连渣都不剩!”
“现在的混沌万族,只要听到『人皇』这两个字,都要退避三舍!”
“他们怕了!”
“被咱们打怕了!”
“好!好!好!”
李建成连说了三个好字。
一声比一声高。
一声比一声亮。
他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
那是迴光返照。
那是生命最后时刻的疯狂燃烧!
“扶朕起来。”
李建成低声说道。
哪吒和白起刚要伸手。
“不用!”
李建成一摆手。
他咬著牙。
双手撑著桌沿。
那两只枯瘦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在跟自己那具已经腐朽的身体较劲。
他在跟那个该死的诅咒较劲。
咔咔咔……
骨骼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他站起来了。
摇摇晃晃,却站得笔直。
像是一桿折断了却依然指著天的长枪。
他举起手中那碗粗瓷大碗。
酒水在碗里晃荡,映著烛光,像是血。
他的目光。
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看得很仔细。
像是要把他们的样子,刻在灵魂深处,带到下辈子去。
“这十年。”
“朕,没日没夜地在熬。”
“你们,也没日没夜地在拼。”
李建成的声音不再沙哑。
而是变得洪亮。
透著一股子穿透岁月的豪迈。
“朕知道,你们心里苦。”
“朕知道,你们身上累。”
“但你们看看!”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殿外,指向那无尽的夜空。
“看看这如今的三界!”
“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凡人不再是螻蚁!不再是神佛豢养的血食!”
“咱们的百姓,可以读书,可以修行,可以挺直了脊梁骨做人!”
“咱们的孩子,不用再怕被妖怪抓去吃掉!”
“神佛被我们踩在脚下!妖魔被我们杀得胆寒!”
“这天地!”
“终於变成了我们想要的那个样子!”
李建成的脸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那是激动。
那是骄傲。
“这盛世!”
“如我们所愿!”
他的手,不再颤抖。
稳如泰山。
他將那碗酒,高高举过头顶。
对著天。
对著地。
“这第一碗酒!”
“朕,不敬天!”
“不敬地!”
“更不敬那漫天虚偽的神佛!”
李建成的眼神狂热而坚定。
“朕,敬这大唐盛世!”
“敬这凡间万万同胞!”
“更敬……”
他的目光落下,看著这五位生死兄弟。
“敬你们!”
“敬你们这群,被朕从歷史长河中硬拽出来,陪著朕一起疯,一起狂,一起逆天改命的……”
“万古人杰!”
“没你们,就没这大唐!”
“干!”
一个字。
炸响在大殿之中。
说完。
李建成一仰头。
咕咚咕咚!
那碗足以烧穿喉咙的烈酒,被他一口气灌了下去!
辛辣!
滚烫!
酒液顺著喉咙滚落,就像是一团火,在他那腐朽的五臟六腑里炸开!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
但他却在笑。
一边咳,一边笑。
笑得肆意。
笑得张狂。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干!!!”
白起、韩信、李靖、哪吒、萧何。
这五位足以震动万古的英雄。
齐齐举杯。
含泪怒吼!
一饮而尽!
啪!
啪!
啪!
六只粗瓷大碗,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摔得粉碎。
清脆的声音在大殿里迴荡。
就像是旧时代的丧钟。
又像是新时代的礼炮。
那是这帮老男人之间,最独特的告別仪式。
“痛快!”
李建成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
那种火辣辣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还活著。
他重新坐了下来。
身子一软,靠在椅子背上。
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又有些前所未有的温柔。
他看著这帮兄弟。
看著这帮陪他走完最后一程的家人。
“酒喝了。”
“旧也敘了。”
李建成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带著一丝不舍。
但更多的是决绝。
“接下来。”
“该办正事了。”
他看著他们,轻轻地说出了那句在心里憋了十年的话。
“该送你们……”
“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