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敬这杯酒,敬我大唐万古人杰!(1/2)
“呼——”
北风呼啸。
那是深冬里最狂躁的野兽,裹挟著鹅毛般的大雪,疯狂地撞击著人皇殿。
吱呀——
那扇厚重的殿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推开。
寒风灌入。
却吹不散这一行人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
几道身影,踏著风雪,大步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为首那人。
一身血色战甲,连眉毛上都掛著白霜。
那是杀神白起。
他只要往那儿一站,周围的空气温度都能再降个十度。
那是杀了一百万人养出来的死气。
紧跟著的。
是个面白无须,眼神却傲得能看穿人心的儒將。
兵仙韩信。
腰里的长剑虽然没出鞘,但谁都听得见那剑鞘里传来的嗡鸣声。
再往后。
托塔天王李靖,一脸肃穆,手里的玲瓏宝塔金光隱现。
哪吒脚踩风火轮,虽收了火气,但那股子混世魔王的劲头还在。
最后面。
是一身布衣,却走得四平八稳的丞相萧何。
这五个人。
隨便拎出去一个,那都是能让三界抖三抖的狠角色。
这十年。
就是这几根脊樑,硬生生撑起了这个人道神朝的天。
让那漫天神佛听见“大唐”俩字就头疼。
让那混沌万族看著那道长城就腿软。
他们是英雄。
是盖世的人杰。
是这天地间最耀眼的星辰。
然而。
此刻。
当他们带著一身的风雪,带著满脸的自豪,大步走进这座大殿的时候。
当他们的目光,穿过大殿里那些昏暗摇曳的烛火,落在那个坐在圆桌主位上的身影时。
所有人的动作。
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猛然停滯!
死一般的寂静。
在大殿里疯狂蔓延。
刚才那股子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气势,瞬间没了。
只剩下错愕。
震惊。
还有……
那是恐惧。
白起那双杀人如麻的眼睛,那双哪怕是对著圣人都敢瞪回去的眸子。
在这一秒钟。
红了。
瞬间充血,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的手死死地攥著镰刀柄,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在抖。
这个杀神,他在发抖。
“噹啷!”
一声脆响。
在这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哪吒手里的火尖枪,掉地上了。
那枪头重重地砸在地砖上,砸出一片火星子。
可哪吒像是傻了一样。
根本没反应。
他只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像个看到了世界末日的孩子。
最后面的萧何,身子猛地一晃。
踉蹌了两步。
要不是旁边的韩信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这位操劳了一辈子,无论泰山崩於前都面不改色的老丞相。
怕是当场就要瘫在地上了。
因为。
他们看到的。
不再是那个气吞万里如虎的男人。
不再是那个一剑指天,敢跟老天爷叫板的无上人皇。
坐在那里的。
是一个……老人。
一个真正的,垂垂老矣,行將就木的老人。
满头白髮,枯燥得像是一把乾草。
脸上的皮肉鬆松垮垮地掛在骨头上,全是深深的沟壑。
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的死气。
那是只有在乱葬岗,在將死之人的床前,才能闻到的味道。
腐朽。
衰败。
那身曾经象徵著无上威严的黑色龙袍,此刻穿在他身上。
显得那么空荡。
那么滑稽。
就像是一件衣服掛在了枯树枝上。
那个曾经身姿挺拔如枪,脊樑比天还硬的男人。
此刻。
正佝僂著身子。
两只枯瘦如柴的手,费力地抱著一个酒罈子。
他在抖。
抖得很厉害。
他在试图给面前那几个空著的粗瓷大碗倒酒。
可是他没力气了。
真的没力气了。
浑浊的酒水顺著碗沿洒了出来,洒在桌子上,洒在他那件价值连城的龙袍上。
但他还在坚持。
笨拙地,固执地。
想要倒满这碗酒。
“陛……陛下……”
哪吒的声音带著哭腔。
那是撕心裂肺的疼。
“呼——”
一道红光闪过。
哪吒猛地冲了过去。
“噗通”一声。
单膝跪在李建成面前。
他伸出手,颤抖著想要去扶住李建成那只枯瘦的手,却又不敢碰。
生怕稍微一用力,就把这只手给捏碎了。
“您……您怎么……”
“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眼泪顺著哪吒那张稚嫩的脸上哗哗往下流。
他不敢信。
他真的不敢信。
虽然他们都知道人皇有百岁大限。
虽然他们也隱约知道陛下一直在对抗某种“诅咒”。
但这些年。
李建成把消息封锁得死死的。
他们常年镇守在外,杀妖魔,搞建设,忙得脚不沾地。
再加上每次传讯,李建成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威严,那么霸道。
谁也没想到。
这五年未见。
那个如同神祇般的男人。
那个他们心中无所不能的大哥。
竟然……
竟然会被摧残到了这个地步!
这哪里是变老了。
这分明就是油尽灯枯!
这是在拿命在熬啊!
“都愣著干什么?”
李建成没有理会哪吒的眼泪。
他咬著牙,稳住了手里乱晃的酒罈子。
终於。
第一碗酒,倒满了。
他放下酒罈,喘了一口粗气。
然后缓缓抬起头。
那张布满了老人斑和皱纹的脸上。
硬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淡。
却带著一股子让人心安的温和。
“不是朕叫你们来的吗?”
李建成看著面前这几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的老兄弟。
“怎么著?”
“嫌朕老了?”
“嫌朕这副鬼样子,不配跟你们这帮大英雄喝酒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破砂纸在摩擦。
但语气里那股子调侃劲儿,还是当年那个味儿。
“臣等……不敢!”
一声暴喝。
白起猛地深吸一口气。
硬生生把眼眶里打转的热泪给憋了回去。
他是杀神。
杀神不能哭。
尤其是在陛下还能笑的时候。
他大步走上前。
每一步都踩得地板震动。
他没有行那种繁琐的君臣大礼。
而是像个回营的老兵,径直走到了圆桌旁。
一屁股坐在了李建成左手边的位置上。
那是当年他在秦王府喝酒时的老位置。
“坐!”
白起低喝一声。
韩信咬著牙,把脸別过去,抹了一把眼睛。
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走过来,坐在了右边。
李靖、哪吒、萧何。
大家强忍著心里的悲痛。
依次落座。
圆桌不大。
刚好坐下六个人。
就像当年一样。
桌上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也没有什么龙肝凤髓。
只有一盘切得厚厚的熟牛肉。
一碟炸得酥脆的花生米。
还有那一罈子闻著就呛鼻子的烈酒,“烧刀子”。
简单。
粗糙。
但这就是他们这帮人最喜欢的调调。
李建成看著围坐在身边的这几张面孔。
他们依旧年轻。
依旧处於巔峰。
白起杀气腾腾,韩信英气逼人,哪吒朝气蓬勃。
因为他们是英灵。
是系统用规则之力重塑的存在。
岁月这把杀猪刀,砍不到他们身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