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洛森的女王养成计划(1/2)
第192章 洛森的女王养成计划
加州,瀰漫著一种令人躁动的味道。
那不是火药味,也不是牛粪味,而是混杂著新锯开的红松木香气、煤烟味以及金幣撞击声的独特气息。
那是野心的味道。
如果在万米高空俯瞰这片土地,你会发现一种不可思议的奇蹟正在发生。
就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正在以一种令上帝都感到惊讶的速度疯狂编织。
“听说了吗?萨克拉门托那边的铁路,每天能向前推进两英里!那帮华人工程队简直就是不知疲倦的机器!”
“两英里?那是昨天的老黄历了!自从新npc公司接手后,他们甚至在晚上都点著探照灯干活!现在的口號是,让加州的每一个小镇,距离最近的火车站,骑马都不超过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
在这个还需要靠马车顛簸数日才能跨越一个县的年代,这个时间概念简直就像是小说故事一样迷人。
伴隨著铁路延伸的,是那一排排整齐的杉木电线桿。
黑色的电话线如同帝国的神经,將一个个孤立的矿区、农场、码头连接在一起。
信息就是金钱。
效率就是生命。
当东部的工厂主还在为了一封加急电报等上两天时,加州的农场主已经坐在家里,摇著电话手柄,直接和旧金山的採购商谈好了明年的葡萄价格。
这不仅仅是基建,这是降维打击。
《环球纪实报》用整整四个版面,刊登了一篇题为《加州奇蹟:钢铁与电流编织的新世界》的深度报导。
报纸被邮差塞进了纽约、芝加哥、波士顿每一个大亨的信箱里。
芝加哥,一家大型纺织厂的办公室里。
工厂主罗伯特·米勒正焦躁地看著窗外。
楼下,愤怒的罢工工人举著標语,高喊著要涨工资,甚至有人在向厂区投掷石块。
“这群该死的吸血鬼!我已经给了他们全芝加哥最高的薪水,他们还要什么?要我的血吗?”
米勒愤怒地把手里的威士忌酒杯砸在地上。
这时,他的秘书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刚刚送到的《环球纪实报》。
“先生,也许您该看看这个关於加州的。”
米勒烦躁地接过报纸,原本只想扫一眼,但那张占据了半个版面的巨幅招商gg,死死吸住了他的眼球。
那不是那种乾巴巴的政府公文,而是一封带著诗人般浪漫的情书。
一写给资本的情书。
【你是否厌倦了无休止的罢工与暴动?】
【你是否受够了劫匪的勒索与官僚的贪婪?】
【你是否还在因为暴风雪封路,导致货物烂在仓库里而彻夜难眠?】
【来加州吧!朋友!】
【这里有永不落山的加州阳光,有全年无休的不冻港!】
【这里有全美利坚最高效的新npc铁路网,无论你在哪里建厂,火车都会开到你的门口!】
【这里有白虎安保提供的绝对安全,没有劫匪,没有流氓,只有秩序与法律!】
【这里有最勤劳、最守纪律的工人,他们从不无故闹事,只以此生最大的热情投入工作!】
【最重要的是——】
【即日起,凡来加州投资实业者,提供保姆式建厂服务!土地免费批!手续当场办!
前三年税收全免!后两年减半!】
【不要犹豫,不要等待。】
【东部已经老去,西部正如旭日东升。】
【到西部去!到加州去!那是流淌著奶与蜜的应许之地】
(the promised land)!
米勒的手在颤抖。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口上。
这里的营商环境简直就是地狱,而报纸上描述的那个地方,简直就是上帝给资本家预留的天堂!
三年免税?
哪怕是上帝他老人家来收租,也得收个十一税吧?
加州政府竟然敢免税?
还有那个没有劫匪,没有流氓的承诺。
在这个混乱的镀金时代,安全就是最大的奢侈品。
“这是真的吗?”米勒喃喃自语。
“先生,我听说匹兹堡的钢铁大亨卡內基先生都已经派人去旧金山考察了。”
秘书在一旁小声说道,“还有波士顿的几家皮革厂,上周就已经在打包设备了。”
米勒猛地站起身,那一刻,他眼中的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般的狂热。
“去他妈的罢工!去他妈的芝加哥!”
米勒狠狠地拍著桌子:“通知財务,清算资產!把厂子卖了!把机器拆了!我们搬家!我们要去加州!我们要去那个流淌著奶与蜜的地方!”
同样的一幕,在1879年的美利坚各地上演。
人类的迁徙总是追逐著水源和食物,而资本的迁徙,永远追逐著利润和安全。
“到西部去!gowest!”
这句曾经属於淘金客的口號,如今被赋予了新的含义。
不再是为了那虚无縹的金沙,而是为了那实实在在的工厂、商铺和未来。
一列列满载著机器设备、熟练技工和资本家的火车,喷吐著黑烟,向著西海岸疾驰。
他们怀揣著梦想和支票,像是一股新鲜的血液,即將注入加州这个已经开始沸腾的巨大心臟。
现在的加州,不仅有金矿,更有比金矿更值钱的东西。
机遇!
然而,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
当全美的商人们都在为加州的招商令而狂欢时,旧金山诺布山上的气氛却比那场刚刚过去的大暴雨还要阴冷。
斯坦福公馆。
四巨头围坐在那张熟悉的长桌旁,但这一次,没人再有心情品尝雪茄和红酒。
桌子上堆满了各家银行发来的催款函、股市暴跌的电报,以及那个该死的铁路委员会
开出的巨额罚单。
"we are screwed————"
马克·霍普金斯头髮乱得像个鸡窝,双眼无神地盯著天花板。
“花旗银行刚刚发来通知,要求我们提前偿还两百万美元的贷款。理由是,我们的资產评估等级被下调了。”
“这帮势利眼!”
克罗克愤怒地咆哮:“以前他们求著借钱给我们!现在居然敢逼债?告诉他们,我们是南太平洋!我们手里有————”
“有什么?”
科利斯·亨廷顿冷冷地打断了他:“有被政府强制收回的奥克兰码头?还是那几百万英亩被定性为违约即將没收的土地?或者是那些被强制剥夺了定价权的破铁轨?”
亨廷顿把一份报纸扔在桌上。
“別做梦了,查尔斯。我们的爪子,已经被一刀一刀地剁光了。”
新宪法就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铁笼,没有任何漏洞。
他们引以为傲的律师团,在研究了三天三夜后,给出的结论只有两个字,绝望。
每一条法律都合法合规,每一个標点符號都透著依法治国的严谨。
他们试图用最擅长的手段,贿赂,去搞定那个新成立的铁路委员会。
结果呢?
那个收了他们两箱黄金的委员,第二天就把黄金交给了廉政委员会,还当著记者的面痛斥他们的腐蚀拉拢。
紧接著就是一张两万美元的罚单,理由是妨碍公务。
这不仅是损失钱,更是把他们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而且————”
斯坦福像是老了十岁:“我们的老朋友们,也开始动刀子了。”
墙倒眾人推。
这才是商场最残酷的真相。
当南太平洋铁路公司这头巨兽受了重伤,血腥味引来的不仅仅是加州政府这头老虎,还有无数隱藏在暗处的鬣狗。
东部的金融大鱷们开始做空sp的股票。
原本依赖他们的小铁路公司开始反水,甚至连供应煤炭的矿主都敢坐地起价。
真正让四巨头感到脊背发凉的,是那个来自沙漠方向的消息。
“圣菲铁路的人,昨天出现在了萨克拉门托。”
亨廷顿焦急的挠头:“他们的副总裁亲自带队,正在和那个安德烈接触。听说他们愿意接受加州政府的一切条件,只要能让他们进入洛杉磯和圣地亚哥。”
“砰!”
克罗克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是绝杀。
加州已经有了一个强大的新npc铁路公司,如果再把死对头圣菲铁路放进来————
那南太平洋铁路公司就真的要变成歷史名词了。
他们將被两面夹击,彻底失去生存空间。
“不能让他们进来!绝对不能!”克罗克吼道。
“拿什么拦?”
斯坦福苦笑,“拿我们现在的负资產?还是拿我们那个已经在暴跌的股价?”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
亨廷顿深吸了一口气:“去萨克拉门托吧。”
他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感到屈辱,却又不得不接受的决定。
“去认输。”
“去找那个安德烈,还有那个塞繆尔。告诉他们我们错了。”
“我们愿意修支线,愿意修红木专线,愿意配合政府的一切规划。哪怕是亏本,哪怕是赔钱,我们也得留在牌桌上。”
“只要能把圣菲铁路挡在外面,只要能保住我们在北加州的基本盘,低头,不丟人。”
萨克拉门托,州长办公室。
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透过落地窗洒在安德烈那尘不染的办公桌上。
——
塞繆尔州长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瓶冰镇的加州雪山啤酒,一脸愜意地哼著小曲0
“我说安德烈,那四个老傢伙真的会来?”
塞繆尔打了个酒嗝:“他们平时可是眼高於顶,让他们低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吧?”
安德烈正在批阅文件,头都没抬:“他们是商人,而且是顶级的商人。对於商人来说,面子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当生存受到威胁时,別说低头,让他们跳脱衣舞他们都愿意。”
话音刚落,秘书敲门走了进来。
“副州长先生,州长先生。南太平洋铁路公司的四位董事到了。他们没有带律师,也没有带隨从,就在门外候著。”
塞繆尔眼睛一亮,猛地坐直了身子,露出了一种小人得志的狂喜。
“哈!真来了!让他们进来!快!”
大门打开。
曾经加州四巨头,走了进来。
他们依然穿著昂贵的手工西装,依然拿著文明棍。
“州长阁下,副州长阁下。”
斯坦福摘下帽子,微微欠身:“很抱歉在这个繁忙的时刻打扰二位。我们是来谈合作的。”
没有了之前的趾高气扬,没有了给你们两万捐款的施捨。
他们真的低下了头。
塞繆尔刚想开口嘲讽几句,却被安德烈一个眼神制止了。
安德烈放下手中的钢笔,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掛著那副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四位先生,请坐。”
安德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也等你们很久了。
安德烈双腿交叠,姿態閒適。
他手里端著一杯刚刚彻好的大吉岭红茶。
南太平洋铁路公司的四巨头正襟危坐。
此刻的他们,更像是一群在牌桌上输光了底裤,却还想用最后一枚金幣翻盘的老赌徒。
“茶不错。”
安德烈轻轻抿了一口,打破了沉默。
“今年的新茶,是从满清运来的。可惜,如果我们的铁路网能更完善一点,这茶也许还能再新鲜两天。”
这是开场白,也是下马威。
斯坦福作为领头人,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
今天不是来吵架的,是来求活路的。
但求活路,也不能跪著求,得站著谈,否则会被对方连皮带骨吞下去。
“安德烈副州长。”
斯坦福开口了:“我们明人不说暗话。sp现在確实遇到了麻烦。新宪法就像是一把剑,悬在我们的头顶。银行在催债,股价在下跌,就连那些平日里摇尾乞怜的小报记者,现在也敢跳出来咬我们一口。”
“这是事实,我不想否认。”
斯坦福直视著安德烈的眼睛:“但我也相信,您和塞繆尔州长,並不希望看到sp这艘巨轮真的沉没。毕竟,船沉了,不仅船长会死,船上的几万名水手也会失业,加州的经济也会跟著感冒。”
“您是在威胁我吗?斯坦福先生?”
安德烈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用失业率?用经济动盪?恕我直言,这套说辞在十年前也许管用。但在今天————”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疯狂建设的工地:“在加州奇蹟面前,sp的那点体量,还真不够看。如果你们倒了,新npc公司第二天就能接手你们所有的路线和工人。至於动盪?我想,加州人民会开香檳庆祝八爪鱼的死亡,而不是哭泣。”
“你————”克罗克是个暴脾气,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查尔斯!”
亨廷顿厉声喝止了他。
“副州长先生,您说得对。新npc確实有能力接手。但是————”
“时间呢?成本呢?”
“接手一家庞大的破產公司,光是清算资產、处理债务纠纷、安抚工会、重新整合技术標准,至少需要半年时间。这段时间里,加州的北线铁路將陷入停滯。而您和您的老板,似乎最在乎的就是时间。”
“更重要的是,圣菲铁路那群外来户。”
亨廷顿拋出了他的筹码:“他们虽然承诺修路,但他们的心在东部。一旦让他们卡住了山口,加州的命脉就掌握在了外人手里。而我们sp,根在加州,魂在加州。我们是贪婪,但我们也是这片土地的建设者。”
“我们可以当那条看门狗,替加州咬死那些外来的狼。只要主人肯给口饭吃。”
把自己比作狗,这是彻底放下了身段。
安德烈眼中的笑意稍微浓了一些。
“亨廷顿先生,不愧是sp的大脑。这番话,听著顺耳多了。”
“我承认,你们確实还有价值。技术、经验、熟练工人,这些都是现成的。与其毁掉重来,不如废物利用。”
霍普金斯脸皮抽搐了一下,这词太难听了。
“怎么?觉得刺耳?”
安德烈目光如刀:“当你们垄断票价,一张票卖125美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矿工觉得刺耳?当你们为了拿地故意把铁路修成s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对加州的发展是多大的浪费?”
“在我的眼里,以前的sp,就是加州的寄生虫。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变成益虫,这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说条件吧。”
斯坦福打断了安德烈的训话,他不想再听这些羞辱,“我们愿意配合。怎么配合?代价是什么?”
“痛快。”
安德烈竖起大拇指。
“第一,无条件加入加州铁路大联盟。这意味著,你们必须开放所有的路权,允许新npc公司的火车在你们的轨道上跑,当然,我们会支付合理的过路费。不再有封锁,不再有排他性竞爭。”
四人对视一眼,心里都在滴血。
这意味著垄断彻底被打破,但也只能认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一场並不算激烈的谈判。
或者说,是一场单方面的投诚。
四巨头拿出了他们最后的筹码,技术、经验,以及在北加州现存的完善路网。
“我们愿意承担加州北部支线网络60%的建设任务。”
亨廷顿表示:“並且,我们承诺在未来五年內,不涨价,且配合铁路委员会的每一次调价。我们唯一的请求是————”
他看了一眼安德烈:“希望加州政府能优先考虑本土企业。毕竟,相比於外来的圣菲铁路,我们才是加州的自己人,不是吗?”
这是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请求。
只是为了活著。
塞繆尔在一旁听得眉飞色舞,他甚至想当场把这四个老傢伙轰出去,然后看著他们破產,那该多爽!
但安德烈没有。
他静静地听完了亨廷顿的陈述,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哪怕到了现在,你们依然试图用自己人这个词来绑架政府。”
安德烈淡淡地说道:“不过,有一点你们说对了。你们確实比圣菲铁路更有用。至少在北加州,你们的铁轨已经铺好了,你们的工人是熟练的。”
“我不喜欢浪费。”
“至於你们担心的那些问题。”
安德烈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隨手扔给了亨廷顿:“新宪法当然不可能改,那是法律的尊严。已经收回的码头和土地,那是公共財產,也不可能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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