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洛森的屠刀和章鱼的噩梦(1/2)
第191章 洛森的屠刀和章鱼的噩梦
慷慨激昂过后,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沉默。
四巨头互相对视一眼,很快就读懂了彼此的想法。
確实是有些震惊,但也仅是一点点而已。
“真是精彩的演讲啊,副州长阁下。”
克罗克率先打破沉默,冷笑道:“两千英里?还要穿过红木森林和海岸悬崖?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
“那意味著要炸开千万吨的花岗岩,还要填平无数的沼泽,更是要在悬崖边上跳舞,这需要投入多少钱?五千万?还是八千万?”
“最关键的是,利润在哪里?”
“安德烈先生,我们是商人,不是慈善家。我们修铁路是为了赚钱,把货物运到东部去,不是为了方便那几个住在海边的阔太太喝下午茶!”
“还管什么北边的红木,我们现在的运力已经绰绰有余了,为什么要花大价钱去修一条专线?至於那些沿海的城市,他们想把东西运出来,就得老老实实地把货拉到我们的內陆站点。除了我们,他们別无选择。”
“这就是垄断的美妙之处,懂吗?”
亨廷顿摊开手,一脸的理所当然:“既然他们不管怎么走都得经过我的路,我为什么还要花钱去给他们修一条更方便的路?那是重复建设,是资本的浪费。”
“可是这对加州的整体经济有拉动作用。”
李昂插了一嘴:“一旦路通了,沿线的地价会涨,税收会增加,人口会————”
“那是政府的事,市长先生。”
守財奴霍普金斯冷冷打断他:“税收增加进不了我们的口袋,我们的每一分钱都要对股东负责。而现在的股东们只对日落路线感兴趣,对向东扩张感兴趣。至於加州內部的这些毛细血管————”
霍普金斯摇了摇头,满脸不屑:“这种蝇头小利,不值得我们弯腰去捡。”
“总而言之,副州长先生,您的蓝图很宏伟,真的很宏伟。但很遗憾,南太平洋铁路公司目前的战略重心不在加州內部。”
“或许,十年后吧。”
斯坦福敷衍地挥了挥手:“等我们打通了去纽奥良的路,等我们的资金充裕了,或许我们会考虑回来修几条支线,帮帮家乡的父老乡亲。”
“现在嘛,我们还是聊聊捐款的事吧?给警察局捐两万美金怎么样?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两千英里的宏伟蓝图,被他们用两万美金的施捨给轻飘飘挡了回来。
这就是垄断资本的嘴脸。
只要掌握了核心命脉,我就能躺著吸血,为什么要费力去搞基建?
加州的发展关我屁事,只要你们离不开我就行。
安德烈的脸色沉了沉,李昂也憋著一股子火。
他们也料想到几个人会拒绝,但是没想到这四个人根本就没把加州政府放在眼里,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
在这四个人看来,现在依然还是那个金钱可以购买权力的旧时代。
“十年后?”
就在四巨头准备走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青山缓缓站了起来。
隨著他的起身,四巨头莫名觉得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当头罩下。
那感觉,就像被一柄猎枪给瞄准了一样,而他们,就是无处可躲的猎物!
青山盯著斯坦福,勾起一抹冷笑:“你们以为,这是在求你们吗?我们把你们请到这里,给你们看这张图,是在向你们摇尾乞怜,求你们施捨一点钱来建设铁路?”
“错!我们是在给你们机会,一个能让你们继续活下去,继续在这个桌子上吃饭的机会。你们这几年虽然吃相难看,但也算是给加州流过汗,所以才打算给你们留的一条活路。”
“既然你们给脸不要脸————”
青山脸色阴沉,眼中的杀气不再掩饰:“那就滚蛋!”
“什么?你这个粗鲁的华人,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突如其来的一顿侮辱,气得斯坦福脸通红:“我们是南太平洋铁路公司,我们控制著这个州的命脉,你敢让我们滚?”
“粗鲁?”
青山歪了歪头,森森然笑著:“在我们老家有句老话。离开了张屠夫,难道就要吃带毛的猪?”
“听得懂吗?蠢货们。”
“你们真以为,没了你们这几只吸血的章鱼,加州的火车就跑不起来了?那几条破铁轨就是你们永远的护身符?”
“南太平洋铁路公司不干,有的是人想干,这个世界最不缺想赚钱的聪明人,还有想卖命的狠人。”
青山猛地一挥手,指著大门:“滚吧,带著你们的傲慢和那发霉的钱袋子,立刻从这里滚出去!”
“记住了,今天走出这个门,下次你们想要再进来,就得跪著爬进来求我!”
四巨头都被吼懵了。
他们刚才,是真真切切在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杀气!
“好,好得很!”
斯坦福咬著牙,强撑著最后的场面:“李昂市长,安德烈副州长,这就是你们的態度是吗?纵容一个疯狗羞辱纳税大户,你们会后悔的!我告诉你,加州铁路离了我们,必会寸步难行,我们走!”
四人走后,办公室重新恢復安静。
李昂长出了一口气,有些担忧地看向青山:“局长,这么撕破脸会不会太早了?毕竟他们手里掌握著现在的运力,万一他们搞破坏————”
青山毫不在意:“老板说过,只有打碎了旧的罈罈罐罐,才能建起新的大厦。”
“他们以为自己是无可替代的张屠夫,殊不知,在老板眼里,他们才是那头待宰的猪””
。
“等著看吧。老板的新公司,已经饿得眼睛发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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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布山上的章鱼,今天第一次被人剁了触手。
但他们还不知道,那把悬在头顶的屠刀才刚刚举起。
对於洛森来说,南太平洋铁路公司的拒绝不仅在意料之中,更是计划的一环。
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这群守旧的葛朗台会掏钱,邀请他们,只是为了完成一个先礼后兵的过程罢了。
俄罗斯河畔,农场书房。
洛森手里摇晃著一杯琥珀色的波本威士忌。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著一种看著猎物落入陷阱的戏謔。
洛森轻笑了一声,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像是吞下了一团火。
“意料之中。如果不拒绝,他们就不是那个贪婪成性的四巨头了。”
在意识网络中,夜梟的声音传来:“老板,斯坦福那帮老傢伙临走时脸色很难看。他
们大概觉得青山疯了,竟然敢威胁拥有上帝特许权的铁路公司。
,“傲慢。”
洛森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忙碌的农场,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这就是垄断者的通病。他们坐在诺布山的金马桶上太久了,久到以为加州的每一粒尘埃都姓斯坦福。”
他当然知道这四个老傢伙的底气在哪里。
在这个时代,南太平洋铁路公司(sp)不仅是一家公司,它是一个凌驾於法律之上的帝国。加州人给它起了一个无比贴切的绰號—“章鱼”。
它的触手延伸到每一个角落。它控制著港口,控制著仓库,甚至控制著农民种什么麦子。
最核心的,是它对运输定价权的绝对垄断。
洛森拿起桌上的一张价目表,那是sp公司最新的客运和货运费率。
“一张从密西西比河到洛杉磯的单程车票,售价125美元。”
洛森用手指弹了弹那个数字,发出嘲讽的“嘖嘖”声。
125美元是什么概念?
在1879年的当下,一个普通的熟练工人,在工厂里累死累活干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拿30美元。如果是一个没有技术的爱尔兰苦力,可能只有20美元。
这意味著,一个普通人想要坐火车横跨大陆,得不吃不喝攒半年的工资!
这哪里是卖票?这简直就是明抢!
“行人尚且如此,货运就更不用说了。
洛森看著那高得离谱的货运费率。
sp公司实行的是一种被称为“差別定价”的掠夺性策略。
如果你的货物价值高,运费就高。
如果你没有竞爭对手,运费就更高。
他们会精確计算出你的利润,然后把运费定在你破產的边缘,只给你留下一口吊命的气。
加州的农民辛辛苦苦种了一年地,最后大部分利润都变成了铁路公司的运费。
“他们就像是趴在加州动脉上的水蛭,吸得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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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森將那张价目表揉成一团,扔进了壁炉。
火焰腾起。
“他们看不上我的毛细血管计划,是因为他们觉得现在的大动脉已经足够让他们吃饱了。既然如此————”
洛森转过身,眼神变得无比犀利。
“那就砍断这只章鱼的触手,把它的大动脉给放血!”
作为一个来自后世的穿越者,洛森比任何人都清楚南太平洋铁路公司的命门在哪里。
也更清楚,歷史的车轮本该如何碾过这头怪兽。
这头怪兽最怕的不是政府的口头警告,也不是民眾的抗议游行。
它最怕的,是竞爭。
“现在的sp公司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正处於极度的战略焦虑中。”
洛森在脑海中復盘著歷史。
1879年,sp公司正在两线作战。
一方面,他们要拼命向东修建日落路线,试图打通前往纽奥良的通道。
另一方面,他们要时刻提防著北方的那个死敌,艾奇逊、托皮卡和圣菲铁路公司,简称“圣菲铁路”。
那是sp公司最大的噩梦。
圣菲铁路这头来自堪萨斯的猛虎,此刻正沿著第35纬线向西猛衝。
他们像一群飢饿的狼,死死盯著加州这块肥肉,试图寻找每一个可能的山口,突破sp
公司的封锁线进入西海岸。
在这个时期,双方正在进行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铁路战爭。
他们在亚利桑那的峡谷里抢占路权,在科罗拉多河的渡口对峙,甚至还要在华盛顿的法院里互相起诉。
在原本的歷史上,sp公司虽然拼尽全力,甚至动用了武装暴力去阻挡,但最终还是没能挡住歷史的洪流。
1885年,圣菲铁路通过购买特许权和借道,成功突破了卡洪山口,杀进了洛杉磯。
那是垄断崩塌的开始。
隨之而来的,是著名的1887年票价战爭。
为了爭夺客源,双方杀红了眼。
从密西西比河到洛杉磯的票价,从125美元一路暴跌。
100美元————5·0美元——————10美元————·最疯狂的一天,票价跌到了令人咋舌的1美元!
是的,只要1美元,你就能横跨美利坚大陆,来到阳光明媚的加州!
这场价格战直接导致了南加州歷史上的第一次人口大爆炸和房地產繁荣。
无数东部的中產阶级、农民、投机者蜂拥而至,彻底改变了加州的人口结构。
虽然后来双方握手言和,票价回升到了60美元左右,但那个垄断的时代一去不復返了。
“1887年————太久了。”
洛森摇了摇头。
“我等不了八年,我的卫生纸和可乐也等不了八年。”
“既然我来了,那我就帮圣菲铁路一把。我不仅要给他们开绿灯,还要给他们铺红地毯!”
洛森的计划很明確:以毒攻毒。
既然sp公司不愿意修我的支线铁路,那我就把入场券发给圣菲铁路。
“你们想进圣地亚哥?想进洛杉磯?没问题!我给你们路权,给你们批地!条件只有一个,你们不仅要修干线,还要帮我把那些连接小镇的毛细血管给我修通!”
这將是一把完美的杀猪刀。
不过,在引狼入室之前,洛森必须先要把自家这只恶犬给锁进笼子里。
“安德烈。”
洛森的意识连接到了萨克拉门托的州长办公室。
“老板。”安德烈正在批阅文件,立刻停下了笔。
“通知塞繆尔,立刻召开加州特別议会。我们要送给斯坦福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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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动宪法修正案程序。我们要修改加州宪法。”
“是时候给这只章鱼套上嚼子了。
“7
萨克拉门托,加州州议会大厦。
这座刚刚翻新不久的新古典主义建筑,今天瀰漫著一种紧张气氛。
议员们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他们大多是洛森通过各种手段扶持上来的新派人物,当然也有一些死士。
“肃静!”
议长敲响了木槌,声音在穹顶下迴荡。
塞繆尔·布莱克州长走上了演讲台。
今天的他,穿著一套黑色的正装,表情严肃得像是在主持一场葬礼。
没错,这是给垄断资本主持的葬礼。
“先生们,加州的公民们。”
塞繆尔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了整个大厅,也传到了门外聚集的民眾耳朵里。
“长久以来,我们的脖子上都套著一根绞索。这根绞索由铁轨编织而成,勒得我们的农民喘不过气,勒得我们的商人无利可图!”
“有人告诉我,这是市场。但我说,去他妈的市场!这是抢劫!这是强盗行径!”
塞繆尔猛地挥舞著拳头,那一身肥肉都在颤抖,充满了感染力:“当一个加州人想要去看看东部的亲人,却要付出一半的年薪时,这个市场就是病態的!当一家公司可以凌驾於法律之上,隨意制定生死攸关的运价时,这个政府就是失职的!”
“所以,今天!”
塞繆尔从怀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高高举起:“为了加州的未来,为了每一个自由人的权益,我提议,立刻对《加州宪法》进行修正!”
安德烈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商战?不,这是降维打击。
当我在规则內玩不过你的时候,我就修改规则。
“修正案第一条:设立加州铁路委员会!”
塞繆尔大声朗读道:“该委员会將由政府直接任命,拥有对加州境內所有铁路公司运价的最终定价权和监管权!任何未经委员会批准的涨价行为,均视为非法!我们將剥夺铁路公司自行定价的权力,把这把刀,交还给人民!”
议会大厅里炸开了锅。
这简直就是直接挖了sp的祖坟!
这年头,铁路公司之所以牛,就是因为他们想怎么定价就怎么定价。
今天心情好收你100,明天心情不好收你200,你爱坐不坐。
现在,政府要设立委员会来管定价?
这就等於给那只肆无忌惮的章鱼套上了嚼子!
但这还没完。
塞繆尔擦了擦额头的汗,拋出了第二枚核弹。
“修正案第二条:税务改革!”
“针对目前某些大型垄断企业利用债务漏洞避税的无耻行为,新宪法规定:铁路公司及相关特许经营企业,在计算资產税时,不再允许扣除其抵押债务!”
“也就是说,不管你借了多少钱修路,那都是你的事!你的铁路值多少钱,你就得给我交多少税!我们要按实际资產价值全额徵税!”
这一条更是毒辣到了极点。
要知道,在这个狂野的镀金时代,铁路公司最擅长的把戏就是虚高造价,巨额举债。
他们往往会发行巨额债券,把公司的帐面做成负债纍纍的样子,然后用这些债务来抵扣资產税,从而每年只交很少的一点税,甚至不交税。
这也是sp公司虽然富得流油,但在加州纳税榜上却总是哭穷的原因。
洛森这一招,直接堵死了这个漏洞。
按照sp公司在加州那庞大的资產规模,一旦不能扣除债务,他们的税负將瞬间暴增十倍甚至几十倍!
这是一把钝刀子割肉,虽然不致命,但绝对会让那四个吝嗇鬼疼得在半夜里嚎叫。
“现在,表决开始!”
隨著议长的一声令下。
没有任何悬念。
“全票通过!”
木槌落下。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通过洛森刚刚铺设好的电话线和还在运行的电报网,瞬间传遍了整个加州。
旧金山,《环球纪实报》总部。
印刷机正在疯狂地轰鸣,工人们满头大汗,但脸上却洋溢著兴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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