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2/2)
完美的组合杀招!
那些在网中挣扎、或侥倖未被第一波箭雨刀兵杀死的鹰妖,在这覆盖性的雷霆轰击下,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一时间,那片空域仿佛化作了雷霆炼狱,无数鹰妖在金光与焦臭中化为飞灰。
“江行舟!!!”
鹰妖王在半空中发出悽厉怨毒的尖啸,它看得清清楚楚,这一切的布置,绝不仅是郭守信、张邵等人能做到的!
如此精妙的陷阱,如此致命的配合,必然出自那个人的手笔!
它血红的眼眸死死盯著“镇北台”主殿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隱约可见一个平静的身影。
但它不敢下去。
是的,不敢。
鹰妖王很清楚,郭守信和张邵的战诗虽强,但若是它豁出一切,凭藉半圣魂印加持和妖王巔峰的实力,未必不能强行破开部分罗网,抵挡几道惊雷,衝下去大杀一番。
可是————江行舟就在那里。
那个一箭诛杀熊妖王,一首诗净化十万毒瘴,用兵如神,深不可测的杀神,就在下面的妖庭之中,静静地观看著这一切。
它若敢真的降临核心区域,等待它的,恐怕就不是“天罗地网”和“惊雷”,而是江行舟那柄不知蕴藏著何种恐怖战诗的文剑!
魂印在灵魂中灼烧,逼迫著它死战。
但更深的、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以及对江行舟那无法测度实力的忌惮,却让它硬生生止住了俯衝的势头,只能在相对安全的高空,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族裔被屠杀,发出无能狂怒的尖啸。
“撤退!向高空散开!脱离雷网范围!”
鹰妖王最终嘶声下令,声音充满了屈辱与不甘。
继续留在低空,只是给人族当活靶子。
残存的鹰妖如蒙大赦,拼命振动伤痕累累的翅膀,向著更高、更远的浓雾中仓皇逃窜,再也不敢轻易靠近“镇北台”上空。
第一波,也是寄予厚望的“空降奇袭”,在“天罗地网”与“惊雷”的迎头痛击下,彻底失败,损失惨重。
鹰妖王与它的部队,尚未真正接敌,便已折翼,只能在外围逡巡,徒呼奈何。
山巔之上,郭守信与张邵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胜利的疲惫。
击退鹰妖只是开始,正面与背面的战斗,恐怕才是真正的考验。
而主殿之內,江行舟的目光,已然从沙盘上代表“鹰妖”的標记移开,落在了“正面狼妖”与“背面雪猿”之上。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沙盘边缘。
“接下来,该收拾你们了。”
祁连山北麓,“鬼见愁”绝壁。
这里是连飞鸟都罕至的死亡地带。
千仞冰崖近乎垂直,表面覆盖著万年不化的玄冰,坚硬湿滑,在浓雾与未散的夜色中,反射著惨澹的微光,如同巨兽嶙峋的肋骨。
狂风在嶙峋的冰隙间穿梭,发出鬼哭般的尖啸,捲起冰屑雪粉,扑打在每一个攀附其上、艰难移动的身影上。
雪猿妖王一猿当先,它那布满厚厚白色长毛、筋肉虬结的庞大身躯,此刻却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敏捷。
它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掌,每一次拍击、抓扣,都能在坚冰上留下深深的爪印,提供稳固的支点。
粗壮如石柱的双腿爆发出恐怖的力量,推动著它如同白色的闪电,在近乎垂直的冰壁上快速向上窜跃。
“快!都给我快!”
“儿郎们,跟上!攀上去就是胜利!”
“趁著大雾和人族被正面吸引,一鼓作气,拿下后山!”
雪猿妖王的低吼在峭壁间迴荡,既是催促,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它深知,在这种绝壁地形发动奇袭,讲究的就是出其不意,速战速决。
一旦被山巔守军发现,从如此不利的地形发动反击,它们將如同掛在墙上的活靶子,进退两难,损失惨重。
身后,数万雪猿妖兵紧隨其后,它们虽然攀爬技巧不如妖王纯熟,但凭藉种族天赋和强健的体魄,依然形成了一道向上蠕动的白色洪流。
尖锐的爪子在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粗重的喘息在寒风中化作团团白雾。
每一只雪猿都瞪大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上方越来越近的山脊线,眼中闪烁著对胜利的渴望,以及对即將到来战斗的凶戾。
然而,就在它们攀爬至峭壁中段,距离山巔已不足百丈,胜利似乎触手可及之时一“轰隆隆——!!!”
头顶上方,浓雾深处,猛然传来一阵滚雷般的沉闷巨响!
紧接著,无数磨盘大小、边缘锋利的巨石,以及一根根前端削尖、裹著厚重冰层的巨木,如同被无形的神魔推动,从山巔边缘骤然倾泻而下,带著恐怖的势能,沿著近乎垂直的峭壁,翻滚、弹跳、加速,劈头盖脸地砸向正在攀爬的猿群!
“小心落石!”
“躲开!快躲开!”
悽厉的示警声刚刚响起,毁灭已然降临。
“砰!咔嚓!噗嗤—!”
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的脆响、以及肉体被碾碎的闷响,瞬间在峭壁上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雪猿精锐,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呼啸而下的巨石正面砸中!
坚硬的颅骨如同西瓜般爆开,强健的身躯在巨石碾压下扭曲变形,惨叫声戛然而止,化作一滩混合著骨渣与毛髮的血肉,在冰壁上涂抹出刺目的猩红,隨即连同巨石一起,向著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加速坠落!
“不——!”
“妖王救我!”
更多雪猿惊恐地试图闪避,但在近乎垂直、无处借力的冰壁上,谈何容易?
巨石滚木如同长了眼睛,覆盖了大部分可供攀爬的路径。
不断有雪猿被擦中、砸落,惨叫著坠入深渊,那绝望的哀嚎在峭壁间迴荡,久久不息,最终被谷底的寒风吞噬。
仅仅一轮滚木礌石,便有数百雪猿妖兵非死即伤,坠落者无一生还!
白色的攀爬洪流,瞬间被打出了数个触目惊心的缺口,士气为之一挫。
“稳住!不要乱!继续上!衝上去杀光他们!”
雪猿妖王目眥欲裂,狂吼著稳定军心,它挥动铁棍,將一块滚向自己的巨石凌空击碎,碎石冰屑四溅。
它知道,此时绝不能退,退就是死路一条,唯有顶著攻击衝上去,才有一线生机。
然而,就在剩余的雪猿惊魂未定,咬牙继续向上之时“《诛山魈》”
“玉龙十万出冰渊,夜破玄崖冻未宣。”
“倒掛晶棱成棘阵,横飞霰矢裂腥涎。”
一个清朗、肃杀、充满金戈铁马之气的吟诵声,自峭壁正上方、那浓雾最为凝聚之处,清晰地传来!
声音不高,却带著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风声与哀嚎,传入每一只雪猿耳中,让它们灵魂都为之一颤!
是人族文十!而目听这文气波动与诗意,绝非等閒之辈,至少是翰林级別!
“不好!是战诗!”
雪猿妖王心头警铃大作,猛地抬头。
只见峭壁上方,那原本空无一物的浓雾与冰崖交界处,骤然亮起了无数湛蓝色的、冰冷刺骨的光点!
紧接著,那覆盖山崖的万年玄冰,仿佛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徵召,剧烈震动、崩裂!
无数长达数尺、晶莹剔透、边缘锋利如神兵利刃的巨型冰锥,自冰层中、自虚空中、自那吟诵声中疯狂凝聚、生长、延伸!
眨眼之间,整片峭壁上方,化作了一片倒悬的、寒光四射、密密麻麻、如同巨龙獠牙般的冰锥森林!
“倒掛晶棱成棘阵”——诗句化为现实!
下一秒—
“咻咻咻咻咻—!!!”
“横飞霰矢裂腥涎!”
那无数的、蕴含著极寒与锋锐文气的巨大冰锥,如同被无形巨弩发射,又似天河倒悬冰枪,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湛蓝色的死亡暴雨,朝著下方百余丈內、所有正在攀爬的雪猿妖部,铺天盖地、无差別地攒射而下!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居高临下,距离又近,冰锥的威力被放大到了极致!
它们轻易地洞穿了雪猿厚实的毛皮与坚韧的肌肉,撕裂了它们的骨骼与內臟!
鲜血尚未喷溅,便被极寒冻结,化作冰凌掛在伤口。
一只只雪猿被数根、十数根冰锥同时贯穿,钉死在冰壁之上,如同可怖的標本!
更多的雪猿则是要害被命中,惨叫著鬆脱了爪子,带著满身冰凌与血洞,如同下饺子般,成片成片地朝著深渊坠落!
“啊——!”
“我的眼睛!”
“救命!妖王!”
惨叫声、冰锥入肉的闷响、躯体坠落的风声、砸在下方岩石或同伴身上的破碎声————瞬间交织成一曲血腥残酷的死亡交响!
顷刻之间,又有超过上千名雪猿妖兵、妖將,在这波恐怖的“冰锥暴雨”中非死即残,损失惨重!
洁白的冰壁,被染成了大片大片的暗红色,倒掛的尸体与残肢隨处可见,宛若地狱绘卷。
“不——!!”
雪猿妖王眼睁睁看著自己最精锐的儿郎被如此屠戮,心胆俱裂,双目瞬间充血赤红,一股狂暴到极致的怒火与悲愤,混合著魂印的灼痛,彻底衝垮了它最后一丝理智!
“人族杂碎!本王要杀了你们!杀光你们!”
它发出震天动地的狂暴怒吼,周身妖气如同火山般喷发,白色的长毛根根竖起,体型似乎都膨胀了一圈!
它不再顾及头顶可能还有的攻击,也不再理会身边坠落的同族,只是死死盯著峭壁上方,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將全身力量灌注於双腿“给本王——开!”
“轰隆!”
一声巨响,它脚下坚硬的冰崖被踏出一个巨大的凹坑冰屑纷飞中,雪猿妖王那庞大的身躯,竟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一跃数百丈,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量,悍然衝破了最后一段陡峭的冰壁,轰然落在了祁连山北麓后山的边缘—山巔!
它终於踏上了山巔的土地!
然而眼前所见,却让它瞳孔骤缩。
这里並非它想像中的防御空虚之地。
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上,早已严阵以待。
数千名身披轻甲、手持劲弩的人族士兵结成防线,后方是数百名文气升腾、神色冷肃的文士,其中为首一人,青衫儒雅,手持一卷闪烁著冰蓝光芒的书卷,赫然正是方才吟唱《诛山魈》的那位翰林学士。
“妖孽受死!”
那翰林见雪猿妖王跃上,虽惊不乱,厉声喝道,手中书卷光华更盛,显然在准备下一波攻击。
周围士兵弩箭齐发,文士们也纷纷开始酝酿文术。
“吼!挡我者死!”
雪猿妖王彻底疯狂,它无视了射来的弩箭一大多被它体表爆发的妖气弹开,手中那根碗口粗、布满尖刺的混铁巨棍抡圆了,带著悽厉的恶风,朝著那名领头的翰林学士,狠狠砸去!
它要先將这个释放恐怖冰锥的傢伙砸成肉泥!
然而,就在它的铁棍刚刚举起,身体前冲之势达到顶点的剎那一一种无法形容的、令它灵魂瞬间冻结的极致危险感,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猛地噬咬住了它的心臟!
它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妖王的直觉疯狂尖叫著“快逃”!
但它身在半空,全力一击已然发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无从躲避!
眼角余光,只瞥见侧后方,那座最为高大、灯火通明的妖庭主殿方向,一道朴实无华、却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锐利”与“沉寂”概念的青白色流光,悄无声息地,后发先至,以一种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感知的诡异速度,瞬息即至!
伴隨著那流光而来的,是一句平静、淡漠,却仿佛带著裁决命运力量的低吟,清晰地传入它即將被恐惧淹没的脑海:“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今日把似君,谁为不平事!”
是————是他!
江行舟!
雪猿妖王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个让它绝望的名字,甚至连惊骇的表情都未能完全展露“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凉油。
那道青白色流光,精准无比地,洞穿了它那因爆发妖气而鼓胀、防御力堪比精钢的胸膛!
从后背射入,前心透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骨骼碎裂的巨响。
只有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湮灭一切生机的诡异剑气,在它体內轰然爆发!
“呃————嗬————”
雪猿妖王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它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小、
边缘光滑、正“泪泪”向外喷涌著炽热妖血与破碎內臟的透明窟窿。
窟窿周围的肌肉、骨骼、乃至血液,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迅速灰败、凋零。
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大股大股混合著內臟碎块的黑血。
它那充满狂暴与愤怒的赤红眼眸,光芒迅速赔淡,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砰!”
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向后栽倒,砸在山巔的冻土上,溅起一片雪尘与血泥。
手中那根沾满同族与人族鲜血的混铁巨棍,“哐当”一声,滚落一旁。
祁连山北麓后山,一片死寂。
只有寒风卷过,带著浓烈的血腥,以及那尚未散尽的、属於《诛山魈》战诗的凛冽寒气。
那位领头的翰林学士,以及周围的士兵文士,皆不由自主地望向主殿方向,眼中充满了敬畏。
一剑。
仅仅是一道飞剑,一句低吟。
凶威赫赫、率数万精锐奇袭的雪猿妖王,陨。
峭壁下方,残余的雪猿妖兵,亲眼目睹了妖王被一道莫名流光瞬杀的恐怖景象,最后一点战意与勇气,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彻底消融。
“大王————死了?!”
“逃!快逃啊!”
“江行舟!是江行舟出手了!”
哭喊声,崩溃的哀嚎,再次响彻“鬼见愁”绝壁。
倖存的雪猿再也不顾什么军令、什么魂印灼烧,疯狂地向下滑落、跳跃,甚至不惜摔断腿脚,只求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片吞噬了它们妖王与无数同族的死亡绝地。
北麓奇袭,隨著雪猿妖王的陨落与残部的彻底崩溃,宣告失败。
而山巔主殿內,江行舟缓缓收回了併拢的剑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