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义父(2/2)
“等一下!”元杏挣扎著將香插在香炉里,这才老老实实跟著陈跡往外走。
出苦觉寺,陈跡回头看著寺庙门楣上的“南无阿弥陀佛”,忽然问元杏:“为何苦觉寺的门楣上没有苦觉寺三个字,反而写这六个?”
元杏隨口说道:“原本是掛著苦觉寺牌匾的,直到武宗年间一场瘟疫闹得上京百姓病死大半。当时苦觉寺方丈立於寺门前,眼见眾生疾苦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便说菩萨在山门內,隔著寺墙离眾生太远,便写下这六个字掛於门上,好叫天上菩萨看看这人间。这六个字,乃是慈悲之意。”
陈跡嗯了一声,他目光在寺门外扫过,却见先前跟著的金吾卫竟还守在暗处。
元杏小声道:“大侄子,別揪著我了,哪有侄子这么揪著族叔走路的?”
陈跡放开元杏,低声道:“你棉衣里还藏著六枚剑种,不想死就別乱跑。”
两人一前一后往西走去,金吾卫隔著二十余步缀在两人身后。
元杏不敢回头,低声道:“小子,这金吾卫机警的很,一定要核实你的说辞属实才肯罢休,就这么带著他乱逛也是死路一条————你不如现在就护著我闯青龙坊,只要闯进我叔父的宅子便安全了。”
陈跡並不接茬:“指路,安乐坊怎么走?”
元杏低声道:“直走,再过四个路口便是。”
陈跡领著元杏一路走到安乐坊,循著记忆往长柳胡同找去。胡同內有八户人家,却不知哪间才是他要找的。
金吾卫远远看著,自光凝沉。
陈跡目光快速搜寻,终於在一扇褐色小门前停下。是这了,其余七家门前都贴著崭新的春联与门神,唯有这家门前没有。
这是他与张夏在崇礼关外假扮夫妻时记下的住址。
陈跡走上前,门上掛著一把铜锁,他以身子遮掩金吾卫的视线,双手使劲一拧,铜锁无声断裂。
他不动声色地推门而入,元杏赶忙跟进院中,返身將小门合拢。
陈跡往里走去,元杏则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著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小子你可以啊,连住处都准备好了————你们南朝竟有本事往我上京安插谍子了?”
陈跡不理会他,左右打量著院子:小院水缸里是空的,院中铺著青石板,缝隙里冒出枯黄的杂草,院中桌椅上蒙著一层厚厚的灰。
他来到正屋前伸手一推,一股陈年霉味混著尘土气扑面而来。
元杏嫌弃道:“咱今晚不会要在此处落脚吧?”
陈跡眼里却没有嫌弃的神色,靠著正屋的墙根坐下:“凑合一会儿即可,等子时便去你私宅取翡翠。我再问你一次,私宅里有没有部曲守著?”
元杏靠著院门与陈跡遥遥对坐著,大大咧咧道:“看家护院的部曲肯定是有的,但他们都不是你对手,你放心好了,身外之物和身家性命我还分得清,我看你也是个讲信用的,只要这次能活命,二十块翡翠就当是交你这个朋友。”
陈跡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元杏摸了摸贴在自己心口和领口的剑种,抬头看著陈跡:“喂,小子,要我说你也別回南朝了,老子敬你是条好汉,你就留在我景朝,跟著我叔父做事保你荣华富贵。至於你杀营口郡兵的事,你我联手將这个屎盆子扣在陆谨头上,就说陆谨这老小子蓄意谋反————”
陈跡沉默不语。
元杏打量著他的神情:“怎么,觉得谋叛的罪名不好听?你別怪我说话太糙,这千百年来荣华富贵面前哪有个人荣辱,你把脑袋別裤腰带上给南朝卖命也没人把你当回事。你听我一句,狼和狗本就一回事,没想通的是狼,想通了就是狗,狗过的可比狼舒坦多了————咳,好像不能这么劝。”
陈跡睁眼看他:“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你被我绑了,一个被人俘虏过的大统领,只怕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再难进景朝中枢————但此事,並非不能反转。”
元杏眼神一动:“我就知道义父留我一命是另有谋划,说吧,只要你能让我抬头做人,想我做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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