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入京(2/2)
乌云在积雪上找到惊蛰的脚印,可最新的脚印上也落了灰。它站在风里嗅著惊蛰的气味,却一无所获。
乌云疑惑道:“难道是一直等不到我们,於是离开了?”
陈跡想了想:“也可能是进山觅食了————我们在此处等等。”
他们又在山里等了几天,依旧没等到惊蛰回来。
元月十四清晨,眼见上元节將近,陈跡交代乌云:“昭烈太扎眼没法进上京城,你与它在这等我,我和师父见一面便回来,咱们一起回寧朝。
乌云竖起耳朵:“我和你一起去。”
陈跡摇摇头:“昭烈单独在这我不放心,万一遇到搜山的兵马,你便带它离开。若它独自待在此处,被搜山的人惊走,再想找到它怕是有点难了。”
乌云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该如何反驳:“那好吧。”
陈跡拎起元杏下山,直到远远看见上京城的轮廓才摘掉他嘴上、耳朵里的布条。
元杏大口喘息著:“小子,你听我一句劝,上京城如今对你我而言,与龙潭虎穴无异,千万別去送死啊。”
陈跡不理会。
元杏怒道:“你还真当上京城不设禁呢?陛下颁旨上元节之前不设城禁,要与民同乐。可金吾卫是吃乾饭的么,但凡遇到行色可疑之人,他们必会盘查。你有路引么,你有备好的说辞么,就这么硬闯进去跟找死有何区別?”
陈跡依旧不理会他。
眼看著上京城越来越近,元杏突然泄了气:“大爷,你真是我大爷!”
就在此时,陈跡將他背在背上,六枚剑种尽数贴在元杏棉衣里的要害之处:“装死。
“”
元杏赶忙闭上眼睛,又悄悄睁开一条缝,提心弔胆的看著陈跡混入进城的百姓队伍中,慢吞吞往城门洞挪去。
他看见明德门前把守著数十名金吾卫,自光在进城的百姓身上扫来扫去,时不时便会拦下一人盘问一番。
元杏牙缝里挤出声音:“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陈跡深深吸了口气,背著元杏往城里走去。
下一刻,金吾卫提起长枪挡在陈跡面前,眼神瞥了瞥元杏:“怎么回事?”
陈跡像是想起了伤心事,泫然欲泣:“军爷,这是我族叔,我二人一起做运粮的小买卖,没成想半路遭遇山匪,连骡子带粮草一併抢了去。族叔上前与其爭论,却被山匪挑了脚筋,打断双臂。我也是跪地求了半天,山匪才留他一条性命,如今赶回上京,给他找个大夫治伤。”
金吾卫狐疑上前,撩起元杏的裤腿看了看他伤口,又上手摸了摸,是新伤。
片刻后,金吾卫又抬头看向陈跡,沉声问道:“哪的山匪?”
陈跡赶忙回答道:“通明山的。”
金吾卫上下打量他:“路引呢?”
陈跡欠了欠身子:“回军爷,被抢走了。”
金吾卫眉头紧锁:“家住哪个坊,姓什么叫什么?”
陈跡对答如流:“小人周省,家住上京安乐坊长柳胡同,今年十九。
金吾卫又逼问道:“看你谈吐,可不像寻常粮户。”
陈跡答:“家中本是世袭的县男爵,后因祖父从军当百夫长时,军中主將被阵斩,被朝廷夺了爵,家道中落,这才隨族叔一起运粮。”
金吾卫眼神终於平缓了些:“因何得了运粮的差事?”
陈跡再答:“族叔周志学本是左领军卫一名负责輜重的军户,后来同乡发小在右驍卫当了个千夫长的差事,仰仗发小,得了这个运粮的生意————”
金吾卫平静道:“右驍卫千户都是有名有姓的,你说的是哪一位?”
“张先。”
此时,另一名金吾卫忽然问道:“安乐坊长柳胡同————那有家金记包子铺对不对?”
陈跡赶忙纠正道:“军爷,不是金记,是林记。”
金吾卫又问道:“羊肉包子几文钱一个?”
陈跡答道:“回军爷,十二文。”
“白菜的?”
“六文。”
金吾卫与同袍对视一眼,思索片刻后,对陈跡挥了挥手:“去吧,赶紧带你叔去找大夫,莫忘了去衙门补你二人的路引。”
陈跡感激涕零:“多谢军爷!”
陈跡背著元杏快步往城內走去,待走出百十步,元杏紧绷的身子这才鬆缓了些。
元杏压低了声音讚嘆道:“小子可以啊,你这都从哪知道的,背这么熟?”
陈跡隨口道:“这都是我家那位盯著我一遍遍背下来的————別说话,有人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