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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8章 唯有战爭(2/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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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8章 唯有战爭(2/5)

“我们失去了六个人。”

“友军部队的损失还得计算。”

“在那些在我们身后投入战场的太阳辅助军们失去了三分之一的编制,需要补充。”

当他副手来到他身旁匯报时,阿巴顿正半蹲在地上,伸出裹在铁甲里的手,为那名死不瞑目的帝拳老者合上眼睛。

他无愧於他的年龄:艾泽凯尔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贴近死亡的气息了。

上一个还是罗格多恩。

但他终究还是凭藉著自己的经验,毅力以及最重要的:更年轻的身体,抓住了这名帝国之拳那唯一一处疏漏的时刻,战帅亲自赐予的战锤並没有留情。

那是漂亮的一击:力量穿透盔甲,阿斯塔特雄厚的肉体化作一滩血水,多恩之子坚定如钢铁的灵魂,也终究在真正的钢铁面前灰飞烟灭:让这位战士如火雨般,从燃烧的天空上陨落。

当这位帝国之拳倒在地上的时候,他残破的瞳孔中依旧是对叛徒的嘲弄。

就像他的遗言。

叛徒,叛.————还是叛徒。

阿巴顿没有理会那些话语。

儘管他知道,他的两颗心臟正因为这些帝国之拳的话,而不均匀的跳动著。

每杀死一名帝国之拳,或者在双头鹰旗下捍卫著泰拉荣耀的抵抗者,他的心臟都会为此而抖动一下:那原本为了牧狼神的忠诚而整齐划一的节奏,不知何时,竟开始在胜利的余威中,静静拷问著他自己。

他们是怎么陷入这般荒唐的境界的?

看著那张在经歷过他的打击过后,已经变得血肉模糊的脸,阿巴顿感到了遗憾。

他已经拼尽全力,想要给这位为大远征和帝国付出了一切的老者一个体面,但他就像是任何一个帝国之拳那样,如同他们的基因之父罗格多恩本人般坚韧不屈:在对他的生命给予百分之二百的打击之前,多恩之子的灵魂拒绝屈服於死亡。

加斯塔林不由得想起了那个笑话。

那个在大远征的鼎盛时代,被各个军团的战斗兄弟,彼此用来打趣的笑话。

当午夜领主战败的时候,他们的整支队伍都会一鬨而散,潜藏在各处游击,拒绝再和你们正面交战:如果你蔑视他们,他们会说自己其实是暗鸦守卫。

当钢铁勇士战败的时候,他们会端起他们的爆弹枪,向你再次发动衝锋,不过也请別误会,他们只是在逃跑:毕竟他们身后的那个人要比你更加可怕。

当极限战士战败的时候,你不会意识到他们已经战败了,因为就在你低下头看向极限战士的尸体时,再抬起头,就会有十个极限战士又站在你的眼前。

当破晓者战败的时候,哦,我亲爱的朋友,那你可就要小心了:他们会像婴儿一样哭闹著喊他们的妈妈,而他们的妈妈也会像老母鸡一样迫不及待扑过来。

而如果你击败了一名帝国之拳。

我的朋友,那你一定要万分谨慎:因为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当他倒下时,你要衝上去,用刺刀狠狠穿透他的胸膛,摧毁他的两颗心臟,用刀片割断他的喉咙,再砍下他的左右手,確定他再也没有呼吸:不要觉得残忍,但凡你漏掉其中的一步,在他的灵魂消散之前,罗格多恩的子嗣都会把你一起带走。

愿因维特上的石头和他们一样顽固。

阿巴顿不喜欢这个笑话。

尤其是让他发现,他竟然会在战爭中亲自证实这些笑话的可靠性时。

穿透胸膛,摧毁心臟,割断喉咙。

竟然是如此的,该死的正確。

他不得不这么做,不然,那个死去的人就有可能是他了。

这些该死的帝国之拳:不把他们那张顽固的脸砸了,他们就不会死。

也正因如此,当阿巴顿想要想起这位功勋卓著的老战士的名字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对不上人了。

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剩下的似乎只有对他和他的原体的嘲讽。

多么可悲呀。

——

也许他们也曾並肩作战过。

阿巴顿失落地低下了头。

副手的声音还在耳旁环绕著,不知为何竟如苍蝇般烦人。

一连长没有回应:就像他早就已经厌倦了那些口號和战斗场景一样:他也早就已经厌倦了胜利之后会发生的事情。

每一次,都是相同的。

冲向帝国之拳的防线,击碎他们的顽固不堪的灵魂,將他们的肉体碾为齏粉,杀戮他们身后的凡人辅助军:直到最后一个敢於扣动扳机的手指都被剁碎。

攻下这座要塞。

然后冲向下一座要塞。

要塞,要塞,还是要塞。

和第七军团的战斗,又能期待什么呢?

他们隱藏在那些碉堡里,当影月苍狼的浪潮吞没的那些碉堡的时候,他们就会隱藏到下一座碉堡里面。

他们捍卫著这些堡垒,用他们麻木不仁的眼睛和如钢铁般的心臟。

第七军团如同冰山般严肃,也如冰山般难以撼动,他们的勇气与决心就像冰川隱藏在海面下的部分一样,望不到尽头:即便影月苍狼的浪潮用勇气、忠诚与牺牲將他们的防线淹没,但当胜利来临,气喘吁吁的荷鲁斯之子们抬起头来时,他们的面前依旧只会是连绵到天际的白雪皑皑。

翻过了山,才发现山的背后依然是山。

碾是一座堡垒,才发现通往胜利的道路上遍布了堡垒。

这便是罗格多恩的王国:他用行动向叛逆者们发出的宣告。

在最后一名帝国之拳倒下之前,这漫长的一日永远不会迎来终结。

战爭不再富有激情,不再有杀死异形时的天经地义和荣耀等身,火炮与计划在不知不觉间取代了战士们的热血,衝锋与绞肉成为了残酷的计算题:再也不会有与战斗兄弟並肩作战的荣耀了,再也不会有在被解放的世界上被树立起雕像的自由了。

他们征服了那些土地,但那些土地上永远留下了帝国之拳和太阳辅助军的鲜血。

没有任何影月苍狼,想再回去看一眼。

那种血腥味,来自於人类,来自於战斗兄的血腥味,让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闻到后却只觉得作呕。

就连阿巴顿也不例外。

他们本不应该这样的,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他们见过一整个星球的地面都被尸体所铺满,他们见过数百亿具行尸走肉在异形的操控下向他们涌来,他们目睹过比巢都更高耸的尸山血海,也曾在一片猩红血雨的天穹下浴血奋战。

两百年的战爭,两百年的杀戮。

世人眼中的修罗地狱,阿鼻奈落,在这些从大远征中走出来的战士面前,不过是他们每一天都要经歷的日常罢了。

他们早已习惯,根本不应该————

本不应该如此的失態。

就像第一次上战场的孩子一样,在看到尸体上的蛆虫的那一刻,呕吐反胃。

但事情却偏偏发生了。

他们在恐惧,他们在噁心,他们的生理和心理都在抗拒。

抗拒这场同类相残的战爭。

直到这一刻:也许阿巴顿才理解了凡人眼中的战爭,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太理解了,这些凡人並非是像以前他们所嘲笑的那样,畏惧著战爭。

凡人也许怯懦。

但阿斯塔.————並不比他们更勇敢。”

阿巴顿沉默著。

他看著面前的遗体,看著那些倒在地上的破旧不堪的帝国之拳,突然觉得反胃。

他感到了噁心:还有恐惧。

直到这一刻,直到在这片土地上。

他才反应过来,他杀死的已经不再是那些可以混淆视听的异形和凡人,他杀死的是他真正的同类:阿斯塔特战士。

这才是战爭。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討厌鲜血:也从未像现在这样討厌那些该死的匯报。

他们有什么区別?

杀戮?俘虏?还是要塞!

如果他想的话,他难道不比这群什么都不懂大头兵能听到更多吗!

荷鲁斯会亲自安慰他。

但那有什么用!

当多恩的帝国之拳,当那些曾经和他在大远征中並肩作战的战士的鲜血,溅到他的脸上的时候:话语是如此的苍白。

他们在他的耳旁喋喋不休,乾巴巴的重复著牧狼神的鼓励和战线的推进:就仿佛这能让那些死去的人活过来一样。

就仿佛在战爭结束后:如果它真的能够结束的话,这些户山血海,能够被后来人视而不见,他们还真的能和那些多恩的子嗣放下曾经的怨仇,握手言和一样。

不可能的,绝对是不可能的。

战爭摧毁了一切:他们永远的失去了名为第七军团的兄弟。

他们现在只是仇人。

即便荷鲁斯获得了胜利,那也不过是被迫向他们俯首的仇人。

有什么区別?有什么意义!

“此外————”

正当他受伤的嘴唇隱隱作痛时,阿巴顿的耳朵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不寻常的声音。

“我们还抓获了三名帝国之拳的俘虏,他们受伤太严重了,来不及自我了断”

,”

“俘虏?”

阿巴顿的眼皮动了一下,他没注意到自己狰狞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笑容。

“在哪?带我去见他们。”

这句话把副官嚇了一跳:他没想到他的连长居然真的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显然,这位在血厅之战后被临时提拔上来的小傢伙,对於一连长还不够熟悉o

但就在他的脸上露出本能般的错愕以及躲闪神情时,阿巴顿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向周围看了一眼,发现有几个最愣头青的傢伙不见了:而那些打扫战场的影月苍狼们也似乎故意在背对著一个方向,那里隱约间还能听到拖拽与上膛的声音。

阿巴顿不是蠢货。

他经歷过两百年的战爭,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些场景加起来,意味著什么。

“该死!”

所有的感慨,所有的惆悵,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那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o

他没时间清算副手的欺骗,而是一把將他推到一旁,然后疯了般的奔跑著。

加斯塔林们错愕的看著他们一连长。

但没人敢去阻止他:当这头钢铁雄狮向他们扑来的时候,他们慌张地让开道路。

只有当阿巴顿跑远之后,这些对他绝对服从的老兵们才开始交头接耳。

“连长要干什么?”

“当然是————阻止?”

“至於么:我们可是死了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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