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在外混,是要讲圈子的(2/2)
“埃米莉来了,只不过她现在大概寧愿自己没来。”达拉莫夫人抬手指向不远处的角落:“你看,她就在那儿呢。”
亚瑟顺著那个方向望去。
埃米莉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淑女姿態无可挑剔。
但她没有看舞池。
或者,更准確地说,她是刻意不看。
“她今天一整晚都在努力表现得成熟。”达拉莫夫人调侃女儿道:“结果反倒把我很不高兴”写在了脸上。她觉得不公平,觉得自己和玛丽只不过差了几岁而已,然而却要再等整整四年,才能被允许站进舞池里。”
亚瑟失笑道:“四年对她来说確实有些漫长,毕竟她今年也不过十五岁而已。”
“对她来说,那简直就是一个朝代了。”达拉莫夫人无奈的笑了笑:“她下午还郑重其事地问我,能不能破一次例。她说,只是跳舞,又不是订婚,为什么我连跳舞都不行?”
就在这时,埃米莉似乎察觉到了母亲的目光,终於忍不住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舞池。
结果正好赶上姐姐玛丽完成一个漂亮的转身,裙摆扬起,又稳稳落下。
埃米莉的嘴角明显抽动了一下,隨后迅速移开视线,重新低头盯著自己鞋尖的缎带结,仿佛那才是全场最值得研究的事物。
亚瑟见状,不由得笑道:“看来確实是在生闷气。”
还不等亚瑟笑完,便听见有人喊他。
“亚瑟爵士。”
亚瑟扭头一看,正是达拉莫伯爵的儿子,与此同时,也是他的继承人,九岁的乔治·兰普顿。
当然了,亚瑟通常会像他的家人那样,称呼他的第三个名字“达西”。
他停在亚瑟身侧一步之外,站得笔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礼仪似的,略显生疏却十分认真地行了个礼:“晚上好。”
亚瑟微微一怔,旋即便反应过来:“晚上好,乔治,你今晚看起来很精神。”
“达西。”达拉莫夫人看起来有些不满,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母亲的权威:“我记得我说得很清楚,晚宴一结束,舞会开始之前,你就应该跟著格里森小姐回家。现在这个时间,你本不该还在宴会厅里。”
达西显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他没有替自己辩解,因为他知道讲道理也没用,他只是顺从的点头:“是的,妈妈,我正准备回去呢。”
“那你现在在这里做什么?我可不记得回家的路是从舞池旁边经过的。”
“我只是正巧看见亚瑟爵士在这儿。”达西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亚瑟一眼:“我想著————
既然看见了,就应该过来向他问声好。”
达拉莫夫人盯著儿子看了半晌,这才轻轻哼了一声,像是放过了他:“你倒是难得记得这些礼数。”
亚瑟见状,適时地介入了一步,他笑著问道:“达西,你想好之后究竟要去伊顿还是哈罗了吗?”
“我————”达西认真地想了想,才开口道:“我还没有完全想好,亚瑟爵士。或许两者都不去,因为我听他们说,去了伊顿和哈罗以后就肯定要念牛津了,我不喜欢牛津,那不是一所好学校。如果一定要我选,那我还不如去读剑桥。”
达西这句话一出口,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顿了一下。
许许多多的牛津校友都忍不住扭头望向这里,至於剑桥的校友们,则纷纷忍不住捂住了嘴角。
达拉莫夫人先是愣了半秒,像是在確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接著,她才慢慢把目光移回儿子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危险的平静。
“乔治·弗雷德里克·达西·兰普顿!”她一字一句地念著他的全名:“你今年九岁。”
“是的,妈妈。”达西老老实实地承认道:“可我已经想过了。”
“你想过的事情里,显然不包括礼貌,也不包括分寸。”达拉莫夫人教训他道:“伊顿和哈罗,可不是让你用来否定牛津大学的。况且你现在拉丁语学的並不好,远没有资格对其他人评头论足。”
“可是妈妈————”达西抗爭道:“我拉丁语不好是因为今年你才让我学,要是我早学两年的话”
“没有可是。”达拉莫夫人截断了他的话:“你现在不是在为拉丁语辩护,而是在为自己的急躁找理由。”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儿子,落在不远处一位始终安静等候著的女士身上:“格里森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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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家庭教师立刻上前一步,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夫人。”
“时间不早了。”达拉莫夫人语气恢復了日常的从容,却带著不容置喙的意味:“带达西回去。他今晚已经说得够多,也听得够少了。”
达西的肩膀明显塌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像是还想再爭取一句,却在抬头对上母亲目光的瞬间,又把话咽了回去。
“是,妈妈。”
格里森小姐向他伸出手,达西犹豫了一瞬,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在转身离开前,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亚瑟一眼。
亚瑟对他微微一笑,俏皮地挑了挑眉毛,算是告別了。
达拉莫夫人目送他们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这才焦虑地开口道:“唉,其实我一直想要让达西早点学拉丁语的。但是,约翰一直坚决不同意我的看法。前几天我还在宫里与女王陛下她们聊过这件事,要不是墨尔本子爵说,在当今社会,一个人如果不懂拉丁文就难以立足。我恐怕还下不了决心让达西开始学拉丁语。”
“这件事上————”亚瑟斟酌著语气开口:“我倒未必完全赞同墨尔本子爵的判断。”
达拉莫夫人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他。
“我不是说拉丁语不重要。”亚瑟很快补了一句:“但是相较於拉丁语,我倒觉得先让达西学法语比较好。”
达拉莫夫人显然有些意外:“可是伊顿和哈罗对於拉丁语————”
“正因为伊顿和哈罗。”亚瑟接过她的话:“在那两所学校,拉丁语和希腊语是必修,但是公学里却从来不设法语课程,而且在可预见的將来,也不会设。达西只要踏进那两所学校,不论他喜不喜欢、天赋如何,拉丁语他都是要学的,但是法语可不一样。在伦敦、在巴黎、在布鲁塞尔,甚至在维也纳和柏林,一个出身良好的年轻人,倘若不能自如地用法语交谈,旁人或许不会当面指责,但心里肯定会默默地给他降一级。”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聊伊顿和哈罗?”
埃尔德的声音从侧后方插了进来,他手里端著一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香檳,这杯香檳显然是他刚跳完一支舞,准备用来解乏的。
达拉莫夫人此前还没有见过埃尔德,她小心地向亚瑟探问道:“这位是?”
亚瑟见状,只得为她介绍道:“这位是海军部的埃尔德·卡特先生,与此同时,也是伦敦大学的校友。我想,您或许认识他的叔叔约翰·卡特將军吧?”
“约翰·卡特將军的侄子————”达拉莫夫人恍然大悟道:“啊!您的母亲是佩勒姆—柯林顿的夏洛特小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