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八十二章(四合一)(1/2)
日子就这么慢慢到了五月,城堡里的气氛依然紧绷著。距离佩內洛被石化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密室的真相依然像一团浓雾,笼罩在每个人头顶。
学生们不再成群结队地在走廊里晃悠了,低年级的被要求必须由高年级陪同才能离开公共休息室,费尔奇的巡逻路线增加了一倍,眼袋已经垂到了颧骨以下。
麦格教授每天在走廊里走到脚后跟疼,伊斯特有一次在半夜两点看见她拿著魔杖从北塔方向走回来,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我什么都没找到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的疲惫。
但伊斯特的日子倒是过得挺平静的。
平静得有点无聊。
每天的生活就像一个被施了复製咒的循环——早上起床,吃早饭,上课,餵洛丽丝夫人——不,洛丽丝夫人还在医疗翼躺著,费尔奇每天去看它,但猫还是石头。
她餵的是勋爵。每天下午四点多,准时出现在废弃教室的窗台上,啃鯊鱼乾,听她嘮叨,偶尔用尾巴蹭她一下,然后她回套房,吃饭,睡觉,第二天再来一遍。
这种日子过久了,伊斯特觉得自己都快变成勋爵了。猫的生活不就是这样的吗?吃,睡,发呆,被人摸,她至少还多了一项——上课。
洛哈特最近老实了不少,是一种“我惹不起但我还是想惹”的老实。他依然穿著各种亮片长袍在走廊里晃来晃去,依然在大礼堂里大声讲他的“光辉事跡”,但他不再来找伊斯特了。不找她当助手,不找她喝东西,不找她“聊聊文学”。
伊斯特一开始没在意。过了好几天才突然意识到这件事,然后她开始琢磨,洛哈特为什么突然不来了?
她问莉拉。
莉拉想了想,说:“小姐,莉拉觉得,可能是洛哈特教授有一次看见了您身后的麦格教授。”
“他看见麦格教授怎么了?”
“麦格教授的表情——”莉拉比划了一下,“像是要把洛哈特教授变成一只青蛙。”
伊斯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麦格教授不会隨便把人变成青蛙。”她说。
“莉拉知道,”莉拉说,“但洛哈特教授不知道。”
伊斯特笑得更厉害了,她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洛哈特兴冲冲地朝她走来,脸上掛著那个招牌式的灿烂笑容,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麦格教授脸上,笑容瞬间僵住,脚步顿住,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后退,转身,快步走开。她没见过这个画面,但她觉得一定发生过。
从那天起,洛哈特再也没有来骚扰过伊斯特。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五月八號那天,上午,天气很好。五月的霍格沃茨终於有了春天的样子,禁林的树梢开始泛绿,黑湖的冰彻底化了,湖面上偶尔有巨乌贼的触手探出来晒太阳。
城堡外面的草坪上,几簇野花从泥土里钻出来,白的、黄的、紫的,在风中轻轻摇晃。
麦格教授正从变形术教室出来,手里抱著一摞作业,往办公室走去。走廊里的学生已经不多了,大部分都去吃午饭了。
她走过二楼,经过一间空教室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她停下脚步,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窗户开著,风把窗帘吹得猎猎作响。她皱了皱眉,关上门,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楼的时候,她看见几个校董从门厅方向走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卢修斯·马尔福,穿著一件黑色的长袍,手里拄著一根银色的手杖,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我是来办正事的”傲慢。他身后跟著十一个人,有的胖,有的瘦,有的表情严肃,有的表情紧张。
麦格教授停下脚步,看著他们从她面前走过。
“马尔福先生。”她叫了一声。
卢修斯·马尔福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著她。
“麦格教授,”他的语气很冷淡,“我们今天是来与邓布利多校长开会的。关於学校最近的安全问题。”
麦格教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那是她在忍生气。
“会议室在二楼,”她说,“需要我带路吗?”
“不用,”卢修斯·马尔福转过身,拄著手杖,带著那十一个人往二楼走去。
麦格教授站在走廊里,看著他们的背影,攥紧了手里的作业本。
她加快脚步,往校长办公室走去。邓布利多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一份《预言家日报》,面前放著一杯茶。他看见麦格教授进来,放下报纸,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
“米勒娃,他们来了?”
“来了。”麦格教授走到他面前,“卢修斯·马尔福,还有十一个校董。他们说是来开会的——关於学校的安全问题。”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站起来,整了整长袍。
“那就去吧。”
麦格教授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邓布利多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在这等著,我很快就回来。”
麦格教授站在办公室里,看著邓布利多走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五月的天空很蓝,云朵很白,禁林的树梢在风中轻轻摇晃。一切都看起来那么平静,但她知道,这平静底下藏著暗流。
她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不是从走廊里传来的,是从门外传来的,很轻,很稳,不紧不慢。她转过身,门被推开了。
伊斯特站在门口。
麦格教授的第一反应是鬆了口气。伊斯特来了,她可以跟她一起等邓布利多回来,可以跟她说说话,可以分散一下注意力。但她的第二反应是——不对。
伊斯特不太对。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她的长相就是伊斯特的长相——浅红色的眼睛,尖耳朵,尖牙,头髮上別著那枚蝙蝠银髮卡,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长袍。
但她的站姿不对,伊斯特站的时候永远是鬆散的,重心在两条腿之间晃来晃去,像一棵被风吹歪的小树。
但这个人站得很直,重心稳稳地落在一条腿上,另一条腿微微前伸,姿態优雅而从容,像是一把收进鞘里的剑,刀锋藏在布帛之下,不动声色地散发著寒意。
她的表情也不对,伊斯特的表情永远是“我在想事情”或者“我在想吃的”或者“我在想勋爵”。但这个人——麦格教授盯著她的脸看了一会——这个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那种面无表情,是那种“我看透了你们所有人”的漠然。她的浅红色眼睛扫过房间,扫过麦格教授的脸,扫过桌上的文件,扫过墙上的掛钟,每一处停留都不超过半秒。
她的气场也不对,伊斯特的气场是“別惹我但你可以给我带吃的”,这个人的气场是“你们这群螻蚁”。
“伊斯特?”麦格教授叫了一声。
伊斯特没有回答,她只是看了麦格教授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她转身走出办公室,往二楼走去。
麦格教授愣在原地,手里的作业本差点掉在地上。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那个人的脸是伊斯特的脸,但那个眼神不是伊斯特的眼神。
那个眼神太老了,太深了,像是看过了太多东西,已经对什么都不在意了。伊斯特的眼神不是这样的。伊斯特的眼神里有温度,有光,有那种“我今天要吃鯊鱼乾”的鲜活。
麦格教授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她不知道伊斯要去哪里,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跟上去,別让她一个人。
伊斯特走的路线很明確,她穿过走廊,走过楼梯,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像是来过这里很多次,对每一个拐角都了如指掌。她走到二楼,会议室门前,停了下来。
门关著,里面有说话声,麦格教授能听见卢修斯·马尔福的声音,正在用一种“我是校董主席我说了算”的语气说著什么。
伊斯特伸出手,推开门。
麦格教授站在她身后,从门缝里看进去。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十二个校董围坐在一张长桌旁,邓布利多坐在桌子的另一头,面前摆著一份文件,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种平静的、温和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卢修斯·马尔福站在桌子中间,手里拿著一份羊皮纸,正在向其他校董宣读什么。
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卢修斯的发言。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向门口。
伊斯特走了进去。
麦格教授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她看著伊斯特大步流星地走进会议室,径直走向长桌的主位——那个位置通常没有人坐,因为那是校董会主席的位置,而卢修斯·马尔福今天没有坐,他选择站著,为了显得更有气势。
伊斯特在主位上坐下了。
她把脚交叉放在桌面上,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用一种“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说出什么狗话”的表情看著以卢修斯·马尔福为首的校董们。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麦格教授站在门口,手里的作业本终於掉在了地上。她张著嘴,瞪著眼,整个人处於一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状態。
她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伊斯特在干什么?伊斯特为什么坐在校董会的主位上?伊斯特为什么把脚放在桌上?伊斯特为什么看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盯著伊斯特的侧脸,盯著那双浅红色的眼睛,盯著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然后她注意到一个细节——伊斯特的左手指尖轻轻敲著桌面,节奏很慢,很稳,每一下都敲在同一个点上,发出极轻极轻的“篤篤”声。
那种从容,那种漫不经心,那种“我不在乎你们怎么想”的篤定——这不是伊斯特。伊斯特也会把脚放在桌上,伊斯特也会用那种表情看人,但伊斯特的脚会晃,伊斯特的嘴角会翘,伊斯特的指尖会敲出乱七八糟的节奏,因为她坐不住。
这个人坐得住。
这个人坐得太稳了。
麦格教授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她站在门口,手不自觉地伸进口袋,摸到了魔杖的柄。她没有拔出来,只是攥著,指节发白。
卢修斯·马尔福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的脸色从白色变成了红色,从红色变成了紫色,嘴唇在发抖,手杖在地上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是谁?”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里是校董会会议室——你没有资格——”
伊斯特把脚从桌上放下来,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著卢修斯·马尔福。那个目光不凶,不怒,不带任何攻击性——就是一个长辈看晚辈的眼神,意思是:你继续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卢修斯·马尔福的嘴唇又抖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其他校董——十一个人,有的低著头,有的看著窗外,有的盯著桌面,没有一个敢直视伊斯特的目光。
“我们——”卢修斯清了清嗓子,“我们今天是来討论邓布利多校长的去留问题的。由於学校最近频繁发生袭击事件,校董会认为邓布利多校长在处理危机上已无能为力——”
伊斯特挑了一下眉毛,就一下,那个眉毛挑起来的角度,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不多不少,刚好传达出“你说完了吗”的意思。
卢修斯·马尔福的语速加快了,像是在赶时间。“根据校董会的投票结果,我们决定——”
伊斯特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马尔福。”
就一个词,但那个语气——麦格教授站在门口,听见那个语气的时候,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魔杖。
那不是伊斯特的语气。伊斯特的语气是直的、快的、不加修饰的,想说啥就说啥。这个语气是慢的、懒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高处落下来的石头,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卢修斯·马尔福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伊斯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著马尔福,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还掛在那里。
“你刚才说——校董会投票决定。十二个人。”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十一个人被你威胁了,不敢投反对票。剩下那个是你自己。这叫投票?”
会议室的空气像是被抽乾了一样,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卢修斯·马尔福的脸色从青紫变成了灰白。他的手杖在微微发抖,发出极细微的金属震颤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很冷,但麦格教授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发白。
伊斯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是伊斯特的笑容,伊斯特笑起来是咧著嘴的、露出一口尖牙的、像一只偷到鱼的猫。这个笑容是嘴唇微微弯一下,眼角动都不动,像是冰面上裂开了一条缝,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水。
“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像是在跟一个听不懂话的小孩说话,“那我来告诉你,你手里那份停职令,是你在背后恐嚇其他十一位校董逼他们签的。你知道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你会怎么样吗?”
她的声音突然冷了,是那种“我不在乎你死不死”的冷。
“校董会把你除名,魔法部把你调查,你的宝贝儿子在学校里被人戳脊梁骨,你的家族几代人的名声毁在你一个人手里。”她顿了一下,“你觉得值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卢修斯·马尔福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灰白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接近透明的、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血液的顏色。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杖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