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最易变的,莫过於感情了(2/2)
夜色渐深,偌大的膳厅里静謐了下来,只留小林子和几个低眉顺眼的宫人伺候著。
萧时雋確实喝得有些醉了,那张清雋俊美的脸庞上浮著一层微醺的緋色,呼吸也渐渐沉重起来。
萧时渊把玩著手中的酒杯,余光將一切尽收眼底。
他知道,时机成熟了。
他放下酒盏,对小林子吩咐道:“你现在去膳房,给皇兄端一碗醒酒汤来。”
“这……”小林子面露犹豫,“二殿下,不如奴才指派其他宫人去吧?娘娘吩咐了,奴才得在这儿寸步不离地守著太子殿下。”
“怎么?”萧时渊微掀眼皮,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你是怕本皇子会害了皇兄不成?还是说,你只是皇兄的下人,本皇子便使唤不动你了?”
萧时渊与萧时雋容貌本就有几分相似,此刻他陡然沉下脸,眉眼间瀰漫出冰冷的戾气,竟与太子动怒时神似到了极点,透著令人胆寒的威压。
小林子嚇得腿一软,连连躬身道:“奴才不敢!二殿下息怒,奴才这就去!”
说完,他再也不敢多言,慌忙退出了膳厅。
小林子的身影刚消失在夜雨中,萧时渊便不顾周遭宫人的惶恐阻拦,一把架起醉意深沉的萧时雋:“本皇子亲自送皇兄回寢殿歇息。”
萧时雋步伐虚浮,被雨夜的冷风一吹,勉强睁开迷离的双眼:“你……要带孤去哪儿?”
“皇兄醉了。臣弟自然是送您回屋,太子妃可还在等著您呢。”
听到“太子妃”三字,萧时雋心底的防备瞬间卸下。
他踉蹌著往前走,声音迫切:“快……孤要回去,孤有话要同眉嫵说……”
萧时渊扶著他穿过游廊,目光却如鹰隼般四下扫视。
终於,在东宫一处偏院廊下,他瞥见了一盏幽微的蓝色风灯。
那是姜姝留下的暗號——她就在里头。
萧时渊唇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毫不犹豫地將萧时雋扶进了那间未掌明灯的屋子。
屋內光线昏暗。
借著朦朧的月色,隱约可见一个裊娜的身影正背身立在屏风旁。
那女子身上穿的,正是沈眉嫵有孕前最爱穿的一件素绢衣裙,连髮髻都梳得一模一样。
酒意与思念剧烈发酵,萧时雋只觉心头一阵滚烫。
他想也未想便上前,將人从背后紧紧拥入怀中,头埋进那人的颈窝,声音低哑:“眉嫵……还在生孤的气吗?孤发誓,往后……”
话音未落,怀中的女子忽然爆发出悽厉的尖叫声!
她用力將他一把推开,踉蹌退到墙角,捂著凌乱的衣襟哭得梨花带泪:“太子殿下!您在做什么!臣女是姜姝啊!”
“姜姝?!”这变故如同迎头浇下的一盆冰水,萧时雋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抬眼,竟见眼前之人衣衫半褪,白皙的脖颈处赫然布著几枚曖昧的青紫印记!
就在这时,身后的房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被人一脚踹开。
萧时渊带著人冲了进来。
看清屋內的情形,他瞬间红了眼,睚眥欲裂地指著萧时雋厉喝:“皇兄!你怎能这样折辱姜二小姐!她可是臣弟的心上人!”
这番动静闹得太大,將东宫值夜的宫人们全数引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地惊骇张望。
萧时雋头痛欲裂,面对这等无妄之灾,简直百口莫辩:“二弟,你听孤解释,这是误会……”
萧时渊怒极反笑,字字诛心:“皇兄,您这是生生毁了姜二小姐的清誉啊!怎能一句轻飘飘的『误会』就掲过?!”
角落里的姜姝適时地捂著脸大哭起来,作势便要寻短见:“二殿下!臣女已被玷污,您若嫌弃,臣女唯有一死以证清白……”
喧闹的声浪刺得萧时雋头晕目眩。
慌乱中,他越过人群,看见了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沈眉嫵。
她披著氅衣,面色如霜,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萧时雋心跳骤停,跌跌撞撞地拨开人群衝到她面前,急切解释道:“眉嫵!你听孤说,孤將她错认成了你!孤……孤根本不知自己为何会在此处……”
沈眉嫵静静地看著他,神色异常平静:“殿下,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著。无论经过如何,您的確毁了姜二姑娘的清誉。”
“孤说过,孤没碰她!孤是被人陷害的——!”
萧时雋崩溃地怒吼出声。
急怒攻心之下,他竟两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彻底不省人事。
端著醒酒汤匆匆赶回的小林子刚巧撞见这一幕,扔了碗便连滚带爬地扑上前,急得直哭:“殿下!殿下您怎么了?快传太医啊!”
屋內一团乱麻。
姜姝还在哀哀戚戚地哭泣,萧时渊立在阴影中,神色阴鷙晦暗。
在一片嘈杂中,沈眉嫵疲倦地嘆了口气。
她看向衣衫不整的姜姝,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姜二小姐,別哭了,今夜之事,是殿下对不住你。若你不嫌弃,本宫便做主,让你进东宫给殿下当侧妃,如何?”
姜姝眼底精光一闪,慌忙跪伏在地,声泪俱下:“臣女……谢太子妃娘娘做主!”
一切皆如计划般完美落幕。
可站在一旁的萧时渊,心底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沈眉嫵眼底那抹深切的疲惫与悲凉。
原来,看到皇兄身边有了旁人,她也是会难过的。
他费尽心机布下这个局,原本只是想让姜姝进东宫替她分担皇兄无度索求的慾念,好叫她不必再遭折腾。
可他没想到,就算为她著想,她也会被伤到。
沈眉嫵冷声吩咐宫人將昏迷的萧时雋抬回寢殿。
她拢著氅衣,与萧时渊擦肩而过时,用仅能两人听见的声音问了一句:
“二殿下,今夜这个结果……你可还满意?”
萧时渊猛地抬眼,只觉心口被人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原来……今夜这场闹剧,从头到尾,她都知道是他刻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