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酗酒(2/2)
臥室里,灯光昏暗。
艾琳將男孩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边,颤抖著手拿出药膏。
她看著儿子身上青紫交错的伤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混合著药膏,轻柔地涂抹在伤处。
她的哭泣是压抑的,充满了自责和无力。
斯內普看见,温之余也跟著进了臥室。
他没有再表现出之前的激烈愤怒,而是沉默地半跪在床边,就在艾琳的身旁。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著,试图去擦拭小西弗勒斯脸上尚未乾涸的泪痕。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充满了怜惜,仿佛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然而,他的指尖依旧毫无意外地穿过了男孩的皮肤,只能徒劳地在空气中模擬著擦拭的动作。
一次,两次……他固执地重复著这个无用的举动,仿佛这样就能分担一些孩子的痛苦。
之后,这样的日子还在继续,仿佛之前短暂的幸福从始至终就只是一场脆弱易碎的幻觉,被现实轻易地击得粉碎。
记忆的流速再次加快,如同翻动一本写满苦难的书页。
斯內普看著托比亚的酗酒和暴力愈演愈烈,看著艾琳眼中的光芒逐渐熄灭,变得麻木而绝望。
看著那个原本还有些许生气的家,彻底沦为人间地狱。
而在这一片灰暗和痛苦的背景中,少年的身影始终如一地存在著,像一个被诅咒的幽灵。
斯內普看著温之余一次又一次,在托比亚的拳头或辱骂袭来时,条件反射般地、固执却又无能为力地扑过去。
他试图將那个瘦小的男孩护在自己虚幻的身下。
每一次,他都像是第一次那样,用尽全力张开双臂。
少年的脸上混合著滔天的愤怒和极致的心痛,然后眼睁睁地看著暴力穿透他的身体,结结实实地落在男孩身上。
他看著温之余在每一次暴力结束后,跪在低声啜泣或默默忍受的男孩身边。
他伸出手,一遍遍地、徒劳地试图抚摸男孩的头髮、擦拭他的眼泪、轻拍他的后背,做出各种安慰的姿態。
那无声的陪伴和眼中几乎要溢出的痛苦,成了这绝望画面中唯一一丝带著温度的色彩。
儘管这色彩如此的苍白无力。
这样看著,斯內普似乎明白了。
他明白了为什么之后的温之余会在每一次危险来临时,毫不顾忌地挡在他面前。
这记忆中的景象,像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斯內普心中许多困惑的锁。
他想起现实中,温之余那些有时显得过於激烈、甚至不可理喻的保护行为。
无论是面对潜在的敌人的威胁,还是仅仅因为斯內普在霍格沃兹连续工作太久而引发的偏执担忧。
温之余总会第一时间,用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试图將他与一切可能的“危险”隔绝开来。
哪怕那些危险在斯內普看来微不足道。
斯內普曾將这种行为归结为温之余的病態占有欲和控制欲,甚至是愚蠢。
但现在,看著记忆中这个一次次徒劳地试图用虚幻身躯为幼年自己抵挡拳脚的少年,他忽然理解了。
那不是简单的占有或控制。
那是一种根植於灵魂深处的、经过无数次失败演练后形成的条件反射。
是一种对“无法保护”的极端恐惧,所衍生出的、在现实中的过度补偿。
在温之余的潜意识里,或许早已將“西弗勒斯·斯內普”与“需要被保护”画上了等號。
这种保护欲,並非始於他们成年后的相遇,而是萌芽於这段斯內普自己都几乎遗忘的、充满暴力的童年时光。
温之余在那些他无力改变的过去里,积累了太多的愤怒、心痛和无力感。
所以,当他在现实中终於能够触碰到真实的斯內普时。
那种压抑了太久的守护本能,便以一种扭曲、激烈、甚至令人窒息的方式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