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2/2)
“域外邪祟……竟然是它们……”她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绝望,“百年前,我只知道周家祖辈勾结外敌,埋下祸根,封印地宫怨气,却没想到,他们当年封印的,不只是三千亡魂的怨气,还有这从域外入侵的邪祟!他们用怨气为饵,用亡魂为锁,暂时封住了邪祟,可如今怨气平息,封印破碎,这些东西,终於还是要出来了……”
沈晚卿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绝美却苍白的面容上,覆上了一层浓重的阴霾。她看著那行字跡,原本澄澈的眼眸再次被寒意笼罩,周身的怨气骤然变得急促,周身的空气温度瞬间骤降,地板上再次泛起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想起百年前地宫惨死的画面,想起那暗无天日的绝望,指尖死死攥紧,修长的指甲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一股比面对周家仇人时更浓烈的愤怒与担忧涌上心头,她护在三千亡魂身前百年,从未惧怕过活人算计,可面对这未知的域外邪祟,心底也泛起了一丝无力。
“是我大意了。”沈晚卿声音低沉,带著满满的自责,“我只想著报仇雪恨,洗刷百年冤屈,从未察觉这地宫之下,还藏著这样的隱患。若是因为我,让这整座城的百姓陷入劫难,我就算魂飞魄散,也难辞其咎。”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漆黑的天幕没有半点月光,连星星都隱匿了踪跡,整个世界都被无尽的黑暗包裹。博物馆外的风声骤然变得悽厉,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拍打著破旧的门窗,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外面疯狂撞击,想要衝破阻隔,闯入这栋建筑。
博物馆深处,也就是地宫所在的下方,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比之前周家催动禁术时更剧烈,地面开始微微晃动,墙壁上的尘土簌簌掉落,原本收敛的怨气再次躁动起来,无数细碎的、不属於人类亡魂的嘶吼声,从地底深处缓缓传来。
那声音尖锐又怪异,不似人语,不似鬼哭,带著一种令人心神俱裂的恶意,钻进耳朵里,搅得脑海里一片混沌,浑身汗毛倒竖,头皮阵阵发麻。
我握紧手心里的血色玉佩,玉体的温热稍稍驱散了心底的寒意,狂跳的心臟渐渐平復。看著身旁满脸担忧的林嬤嬤、满眼自责的沈晚卿,再听著地底越来越清晰的诡异嘶吼,我深知,此刻我不能再慌乱退缩。
血玉认我为主,三千亡魂听我號令,我已然被捲入这场劫难,再也无法置身事外。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唯有直面这突如其来的危机,才能护住身边的人,护住这座无辜的城池。
我深吸一口气,將心底的恐惧强行压下,挺直脊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抬手將血玉攥得更紧,感受著玉体內涌动的力量,以及三千亡魂传来的共鸣,转头看向沈晚卿和林嬤嬤,语气沉稳,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既然劫难来了,我们就只能面对。嬤嬤,你精通玄门之术,可知这域外邪祟,到底是什么来歷?我们该如何应对?”
林嬤嬤收敛眼底的慌乱,强撑著精神,看向地宫方向,眼神里满是凝重,怀里的黑猫死死盯著楼梯口,浑身紧绷,发出警惕的低吼。
“这些邪祟,並非世间鬼魂,也非凡间生灵,是从域外入侵的阴邪之物,专以生灵魂魄为食,当年若不是周家祖辈为了苟活,打开了缝隙,它们根本不可能闯入人间。如今封印破碎,它们最先会被这博物馆內的亡魂气息吸引,一旦出世,这整座博物馆,乃至整座城,都会变成人间炼狱。”
地底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诡异的嘶吼声越来越清晰,整栋博物馆都开始微微摇晃,断裂的电线迸发出的电火花越来越密集,地上的玻璃碎片被震得不停跳动。
血色玉佩在掌心微微发烫,自动散发出淡淡的红光,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將我们三人护在中间,抵挡著地底传来的恶意。
我站在屏障之內,看著眼前破败的展厅,听著窗外悽厉的风声、地底恐怖的嘶吼,感受著掌心的温度与心底的坚定,原本的恐惧早已化作一往无前的勇气。
我知道,真正的生死劫难,已然拉开序幕。
而我,这个原本只想赚日薪度日的普通人,从此刻起,必须站在最前方,直面这来自域外的恐怖邪祟,守护这栋残破的博物馆,守护这世间无辜的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