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知不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2/2)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刘耀祖那边明显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了,带著一丝戒备:“你到底是什么人?”
“高强。”高强淡淡地说,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高强?”刘耀祖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轻蔑,“哦!我听说过你,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一个小混混而已。你还没资格跟我讲话,让蒋……”
高强没让他说完,他直接截断了话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话筒里,“刘先生是混上层社会的,肯定没听说过我这种小混混,但人总有疏忽的时候,蚂蚁也能咬死大象,咱们骑驴看唱本,走著瞧。”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
只有刘耀祖沉重的呼吸声,像一头被惹毛了但又找不到对手的野兽。
“你知不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刘耀祖终於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威胁。
高强笑了,笑得很轻,很冷:“我知道,但你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刘先生,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咱们会见面的。”
“你……”刘耀祖还想再说什么,但高强已经掛断了电话,“玛德,神经病!”
就在这时,梦娜拿著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件剪裁合身的黑色连衣裙,步伐不急不慢,脸上掛著那副惯常的冷艷表情,文件递到刘耀祖面前,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遍。
“签个字。”她说,语气轻描淡写。
刘耀祖靠在真皮椅上,接过文件,隨手翻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怎么全是德文?”
“不知道啊,从德国那边传过来的。”梦娜站在桌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语气不咸不淡,“他们说用德文才有法律效力。”
她顿了顿,下巴朝文件抬了抬:“对了,译文在后面,你可以看一看。”
刘耀祖低头翻了两页,满纸蝌蚪似的字母看得他眼晕,他哼了一声,嘴上说:“算了,不看了,我相信你。”
话是这么说,手指还是又往后翻了两下,目光在那些文字上扫了一圈,沉默了几秒后,他才拿起桌上的钢笔,拔开笔帽,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下,墨水洇开。
梦娜站在他侧后方,目光落在那只签完字的手上,嘴角飞快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弯了一下。
刘耀祖把文件合上,递还给她。身体往后一靠,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
“你……”他眯了眯眼,“好像变了,变得更有活力了。”
梦娜心里“咯噔”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文件。
被滋润了,能没活力吗?
这话她当然不敢说,她脸上迅速绽开一个自然的笑容,声音轻快:“那当然嘍,我每天都有健身的嘛。”
刘耀祖盯著她又看了两秒,像是在確认什么,最终点了点头,没再追问,隨手拿起桌上的雪茄,低头去剪茄帽。
“那我先出去了。”梦娜说。
刘耀祖挥了挥手,头都没抬。
梦娜转身走出房间,脚步不急不躁,一直到拐过走廊的转角,確认离开了刘耀祖视线的范围,她才停下来,靠在墙上,伸手拍了拍自己伟岸的胸脯。
心跳快得像打鼓。
好险。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稳了稳神,然后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房门关上,反锁。
梦娜把那份文件放在桌上,从抽屉里取出一把细小的裁纸刀,小心翼翼地沿著装订线將刘耀祖签字的那一页完整地裁了下来,那一页上只有他的名字,孤零零地签在一片德文的海洋里。
其余的页,没有签名的、全是德文的、连同译文一块儿被她塞进碎纸机。
嗡嗡声响了十几秒,碎纸屑落进垃圾桶,像一捧白色的雪。
梦娜又从抽屉最深处抽出一份全新的文件。
同样是全是德文,格式、厚度、纸张顏色都和刚才那份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別是这一份的最后一页,早就印好了一份中文译文,而译文的內容,和刚才刘耀祖以为他签的那份,根本不是同一回事。
她把裁下来的那一页签名,用特製的胶水,小心翼翼地贴在了这份新文件的最后一页。
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痕跡。
梦娜把做好的文件平铺在桌上,退后一步,双手撑在桌沿,低头看著它,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紧张过后的鬆弛,也有一丝即將收网的快意。
她拿起手机,发了出去一条信息,“有內鬼,终止交易!”
这是她和高强之间的暗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討厌鬼会选择这个?
然后她刪掉了简讯记录,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想起明天又能见到那个討厌的傢伙,她的嘴角就露出一丝微笑。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