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镇压古剑意(2/2)
晚秋瞳孔骤缩。
根本来不及反应,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信息流,混合著凌厉纯粹的剑意,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衝进了她的识海!
“啊——!”
她惨叫出声。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衝击。
似有无数把锋利的小剑,在她脑子里横衝直撞,切割、穿刺、搅动。前世的记忆碎片、今生的不甘与恨意、还有那强行涌入的陌生剑道感悟,全部混在一起,疯狂衝撞著她本就脆弱不堪的神魂壁垒。
她抱著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剧烈地抽搐,像离水的鱼。左肩伤口彻底崩开,鲜血汩汩涌出,很快浸湿了身下的地面。
这还没完。
石壁上,那些早已模糊的古老刻痕,此刻仿佛活了过来。一道道残缺的流光剑意,从石壁上剥离,化作丝丝缕缕的光线,爭先恐后地涌向倒在地上的晚秋,然后,同样蛮横地钻进她的眉心!
更多的信息!更庞杂的剑意!
它们不管她受不受得了。
这传承的方式,霸道得近乎残酷。
没有循序渐进的引导,没有温和的融合,只有最直接的、最野蛮的灌注。
要么,你的神魂足够坚韧,吞下它,消化它。要么,就被这海量的剑意和信息撑爆,魂飞魄散。
晚秋七窍开始缓缓渗出血丝。
眼睛、耳朵、鼻子、嘴角。鲜红的血线,在她苍白的脸上划出刺目的痕跡。她蜷缩著身体,手指死死抠进地面石缝,指甲崩裂,指尖血肉模糊。
脑子里像要炸开。
无数陌生的画面闪过:持剑的身影在星空中搏杀,剑光撕裂黑暗;刚猛无儔的剑招,一式接一式,蕴含著崩山裂岳的决绝;
还有某种玄之又玄的、关於“剑”与“心”的感悟,零碎而深奥……
全都挤在一起。
她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反覆拉扯,前世的惨死景象不受控制地浮现,与那些陌生的剑道画面交织、重叠。
恨意、杀意、不甘、还有那强行闯入的、属於另一个人的不屈剑意,在她识海里掀起滔天巨浪。
不行……
撑不住……
真的要炸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另一股更冰冷、更偏执的意念狠狠压了下去。
不能死在这里。
仇还没报,南宫朔!
那些负我之人,还没斩尽。
凭什么死?!
她猛地睁开眼,眼眶里布满血丝,眼神却亮得骇人,像有两团冰冷的火在烧。
她不再试图去“理解”那些涌入的信息,而是用尽全部意志,强行將它们“镇压”!
不是融合,是镇压!
像用巨石堵住狂暴的洪水。
她的神魂,本就因重生和前世执念而异常坚韧。此刻在这生死关头,被逼到了极限,反而爆发出一种近乎野蛮的韧性。
她將那些横衝直撞的剑意碎片、陌生的感悟画面,全部强行“按”进识海深处,不管它们如何衝撞,只管死死压住。
痛苦加剧了十倍。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钉,钉进她的灵魂。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声音,身体痉挛得几乎要散架。鲜血从七窍流得更多,在她脸侧的地面上积了一小滩。
但她没再惨叫。
牙关咬得死紧,嘴角溢出的血被牙齿挡住,又流了回去。右手指甲深深抠进石缝,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变形。
石室內,只剩下她粗重痛苦的喘息声,还有那柄古剑发出的、极其微弱的、仿佛最后嘆息般的剑鸣。
嗡……
剑鸣声越来越低,越来越淡。
石壁上流出的残缺剑意,也渐渐稀薄,最终彻底消散。刻痕恢復了原本模糊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只有倒在地上的晚秋,和她脸上身上淋漓的鲜血,证明著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的抽搐慢慢平息,不是因为好转,而是连抽搐的力气都快没了。意识沉入一片混乱的黑暗,无数信息碎片在黑暗中沉浮、碰撞。身体冰冷,失血过多带来的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浮起来,带著一种麻木的平静。
但下一秒,那股被她强行镇压在识海深处的、属於古剑的残缺剑意,其中一丝最精纯的、关於“不屈”的意念,却悄然渗了出来。
很微弱。
却像一颗火星,落进了她早已冰冷枯竭的心湖。
不能屈。
剑可碎,意不可夺。
这意念如此简单,如此直接,甚至没有具体的语言,只是一种纯粹的精神烙印。它轻轻碰触著晚秋濒临涣散的意识。
她涣散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
右手指尖,无意识地,又抠紧了一分。
石台上,那柄布满裂痕的古剑,最后一丝微光,彻底熄灭了。剑身依旧插在那里,却再没有任何气息散发出来,变成了一柄真正的、死寂的凡铁。
石室內,重归寂静。
只有水珠从钟乳石尖滴落的声音,嗒,嗒,嗒,规律而空洞。
晚秋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脸上血污狼藉,眼睛半闔著,瞳孔没有焦距。
是成功镇压了传承,还是……已经被剑意撑爆了神魂,只剩一具空壳?
不知道。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那持续滴落的水声,和地上渐渐凝结的暗红血跡,在沉默地诉说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