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石壁上留下抓痕(2/2)
眼皮沉重得像是压了千斤巨石,控制不住地想要合拢。黑暗从视野中心开始蔓延,吞噬所剩无几的光亮和感知。
就在这时——
识海深处,那片一直沉寂的、依附於玉佩的剑灵残体,突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非常微弱。
却异常清晰。
像是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又像是一根早已冻结的琴弦,被某种遥远而熟悉的气息,轻轻拨动。
晚秋即將彻底沉沦的意识,被这丝悸动猛地拽住!
什么?
她勉强凝聚起溃散的精神,內视识海。剑灵残体依旧蜷缩在玉佩的微光中,形態模糊,气息奄奄。但此刻,它正传递出一种极其明確的、指向性的“感觉”。
不是语言,也不是图像。
就是一种纯粹的本能悸动,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与……共鸣?
指向洞穴深处。
那片被更浓重黑暗吞噬的、未知的深处。
晚秋费力地转动脖颈,目光投向剑灵指引的方向,那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吞噬一切的漆黑。瀑布的水声在这里变得沉闷,反而衬得那片黑暗更加寂静,更加深不可测。
但就在这片绝对的黑暗里,隨著剑灵残体的悸动变得稍微清晰一些,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一丝极其隱晦的波动。
剑气?
不完全是,更像是一种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几乎要消散於天地间的“余韵”。没有攻击性,没有杀意,反而透著一股苍凉的古意,以及……等待?
这感觉……
有点像当初在后山剑冢,指尖触碰到那截暗银断剑残骸时,从灵魂深处涌起的共鸣。
但又有些不同。
剑冢的断剑,戾气与执念极重,锋芒虽折,锐意犹存。
而此刻感应到的这股波动,更加……古老?更加……完整?仿佛不是残片,而是某个庞大存在沉睡时,无意识散发出的、最本源的一丝气息。
古老,却並不衰败。沉寂,却隱含著一丝难以磨灭的纯粹。
是什么?
晚秋不知道,可能是机缘,也可能是比外面那两个筑基修士、比这绝涧寒潭更大的危险。以她现在的状態,別说探索,就连爬过去都难如登天。
但她没有选择。
留在这里,靠著这面冰冷的石壁,结局只有一个——在失血和寒冷中慢慢失去意识,然后无声无息地死去。
进去,面对那片未知的黑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哪怕那生机背后是更快的死亡,也好过在这里等死。
这个念头清晰而冰冷地浮现,驱散了最后一丝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喉咙,左手完全不能动,左肩稍微牵扯就痛入骨髓。她只能靠右手,和还能弯曲的右腿膝盖。
咬著牙,她用右手撑住地面,腰腹用力,试图將身体挪离石壁。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眼前金星乱冒,差点又瘫软下去。她停住,缓了几息,等那阵剧烈的眩晕过去。
然后,再次用力。
身体艰难地向前挪动了一寸。
粗糙的石面磨蹭著湿透的衣料和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左肩的伤口因为动作被牵动,鲜血又开始渗出,染红了身下的石头。
她不管。
继续。
右手五指抠进石缝,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右腿膝盖抵住地面,提供一点点可怜的支撑。腰腹核心绷紧到颤抖,榨取出最后一点力量。
再挪一寸。
汗水混著未乾的水渍,从额头滚落,滴进眼睛里,涩得生疼。她眨掉汗水,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片黑暗。
剑灵残体的悸动,似乎又清晰了一分。那股古老的剑气余韵,如同黑暗中的一盏极其微弱的灯,虽然无法照亮前路,却给出了一个明確的方向。
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爬过去要多久。
甚至不知道爬到那里时,自己是否还活著。
但她只能向前。
用未受伤的右手和膝盖,一点一点,向著那片黑暗的深处,艰难地、缓慢地挪动。
湿透的身体在粗糙的洞底石面上拖行,留下一道蜿蜒的、湿漉漉的痕跡。
那痕跡里,混著暗红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