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而且陈幼恩从来没看轻过她(2/2)
齐茗的手指绞了一圈,大概是猜出来幼恩能留给她的时间不多,终於问出来了:“我还能跟著你吗?”
幼恩淡淡投过去一个眼神。
齐茗心底发虚,却清楚这是她仅存的机会,硬著头皮迎上那道视线,眼底一片坦诚。
她自己都说不清这份底气从何而来。
早先一心偏向赵诗蓝,早已暗自將齐艷菲她们视作对手,此刻再开口討要依附,难免难堪。
“其实我今天不是来找齐艷菲。”幼恩说。
齐茗抬眼看她:“找我?”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是通过特长进的特训营。”
“是。”
“你擅长什么?”
“引经据典,查阅文献,从细枝末节里捕捉史实,”齐茗说,“我来特训营之前,翻译过一份缺失的地方歷史文献,那时候没人看好这个项目,资料散佚了大半,我一家一家走访当地的老人,翻族谱,对碑文,从口口相传的民谣里筛线索,花了四个月才拼完整。后来这份文献被收进了特训营的学术档案库,我是凭这个破格录取的。”
幼恩点点头,和她查到的差不多。
齐茗这个人,有耐心,有恆心,有坐冷板凳的定力。
她可以一个人在故纸堆里泡几个月。
也可以为了核实一段口述史走几十里山路去找最后一个会说那种方言的老人。
这种沉得下心的本事,齐艷菲没有,温舟鎧也没有。
这不是天赋,是品性。
是独属於女性,代代绵延的柔韧,不张扬,不诉苦,扎根贫瘠乾裂的泥土,默默独自开出花。
“我可以给你机会。”
幼恩收起手机,看著她:“但你拿什么来回报我?外面的诱惑那么多,我怎么相信你会一直忠於我。”
齐茗静立片刻,突兀岔开话题,问了句毫不相干的话:“如果一开始我就跟著你,我们会成为朋友吗?”
“不会,我这辈子,只有一个朋友。”
幼恩收回目光,实话实说:“你心不定,摇摆的时候太多。就算我要交朋友,也不会找你这样的人。”
齐茗的脸白了一瞬。
“但这恰恰也是你的优点,”幼恩说,“你知道歷史上有个叫豫让的人吗?”
齐茗抬眼看她。
“豫让最开始投靠的是范氏和中行氏,都是当时最显赫的家族,但那两家只拿他当普通门客对待,他就走了。后来他投到智伯门下,智伯以国士之礼待他。”
“別人把他当一把可以隨手丟掉的刀,智伯把他当成一个人。”
“后来智伯被赵襄子灭了族,头颅被漆成酒器,豫让说,士为知己者死,他改名换姓,吞炭漆身,毁了自己的容貌和声音,埋伏在桥下刺杀赵襄子。赵襄子问他,你以前也投靠过別人,怎么偏偏对智伯这么死心塌地。”
“他说,以前那些人把我当普通人对待,我就用普通人的方式回报,智伯以国士待我,我便以国士报之。”
听完一整段故事,齐茗缄默不语。
幼恩也没有再多半句阐释。
话不必说得通透,能悟几分,全看齐茗自己。
“话说到这儿,听不听得懂是你的事,”幼恩直起身,拉了拉肩上滑下来的外套,“想好了来找我。”
话音落下,她转身迈步离开,边走边续上话音。
“齐茗,你那份文献,我让人从档案库里调出来看过。走访记录里有一段,你说那位老村长握著你的手说,没有人问过他们这些事,几十年来,你是第一个。你以为我在招兵买马,其实我只是在找另一种人……”
“別人看到废墟就绕著走,你们会蹲下来挖骨头。”
幼恩走了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句话。
“我能为你做什么?”
她回过头,看了她两秒:“你確定跟著我?”
齐茗说:“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听懂了,我確定,我想要的你能给我。”
而且陈幼恩从来没看轻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