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季珩珩的愤怒(2/2)
他在查您,也是在查我。
他把您和山水集团的关係、和我祁同伟的关係、和高育良的关係,全部录进了系统。
他想干什么?一网打尽,把我也网进去。
他不是包青天,包青天不会用这种手段,他是在给自己铺路,踩著我们的肩膀往上爬。”
季珩珩握紧手机,指节泛白。“祁厅长,您想怎么动他?”
祁同伟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笑声很短,只有一个音节,像是什么东西被折断的声音。
“季总,他在明处,我们在暗处。他用合法的手段查我们,我们也用合法的手段回敬他。
他不是在查您的帐目吗?好,我们也查他的帐目。
他不是在查您的资金往来吗?好,我们也查他的资金往来。
他不是在查您的关联企业吗?好,我们也查他的关联企业。
他侯亮平不是圣人,他也有亲人,也有朋友,也有收过礼、吃过请、办过不该办的事。
他的妻子钟小艾,在银行工作,经手的贷款有没有问题?
他的岳父钟主任,在位的时候有没有利用职权为女婿铺路?
他的老领导,在最高检的时候有没有帮他打过招呼?
这些,都可以查。
不是报復,是监督,他查我们,我们查他,公平合理,谁也別说谁。”
季珩珩没有说话。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只是听著,把祁同伟的每一个字都装进耳朵里,存进脑子里,放在心里的某个位置。
祁同伟说完了,电话那头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电流的细微沙沙声,像很远很远的地方在下雨。
“祁厅长,您说的这些,我知道了。侯亮平的事,我来处理。”
季珩珩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他的倒影映在黑色的玻璃上,模糊的,冷冷的,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张远山还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没有喝。
他看著季珩珩,等他发话。
“远山,侯亮平查我们的材料,存好。
他查到了什么,没查到什么,什么时候查的,从谁手里查的,全部归档。
现在不是翻牌的时候,牌桌上的人还不够多,牌还不够大。等他的牌出完了,我们再翻。”
张远山点了点头,站起来,把文件夹夹在腋下。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季总,侯亮平这个人,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身后有钟家,有最高检的老领导,有那些希望季书记在汉东站不稳的人。
您动他,就是动他们,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季珩珩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灯,圆形的,白色的,亮得刺眼。
他眯了一下眼睛。
“我知道,所以我不动他。等他自己动。
他动得越多,破绽就越多。
破绽越多,能抓的把柄就越多。
他不是要当包青天吗?我让他当。
包青天断案,也要讲证据,他没有证据,他就是诬告,诬告反坐,这个道理,他应该懂。”
张远山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
季珩珩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了灰蓝,从灰蓝变成了灰黑。
他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偶尔亮一下,照著他的脸,忽明忽暗,像一盏在风中燃烧的灯。
他想起季胜利在招待所食堂说的那句话——“珩珩,你在汉东做企业,我当书记。咱们各司其职,互不干涉,但你有一条,不能违法。”
他没有违法。
星穹集团的帐目是乾净的,审批手续是齐全的,资金往来是透明的。
侯亮平查了那么久,什么都没查到。
不是侯亮平无能,是季珩珩没有给他任何可以查的东西。
一个乾净的商人,不怕任何人查,怕的,是那些不乾净的人,给你泼脏水。
蔡成功,高小琴,祁同伟,高育良,赵瑞龙。
他们的名字,不在季珩珩的帐本上,在侯亮平的笔记本上。
侯亮平不去查他们,来查他季珩珩。
这不是办案,这是挑软柿子捏。
他侯亮平以为季珩珩是软柿子,他错了。
季珩珩拿起手机,翻到侯亮平的號码。
他没有存过侯亮平的电话,但这个號码他记得——反贪局办公室的座机。
他看了一眼那串数字,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让那面发光的玻璃不再照亮他的脸。
侯亮平,你不是要当包青天吗?好,我陪你玩。
你查你的,我做我的。
你查得到,是你的本事。
你查不到,是你无能。
你用合法的手段查我,我用合法的手段等你。
等你犯错,等你越界,等你把自己送进我手里。
那一天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