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陌路兄弟(1/2)
许清河醒来的第二天。
脸色比昨天稍稍好看一点,却依旧泛著惨白。胸口缠著厚厚的绷带,被子稳稳盖在肩头。
人醒著,睁著眼,安安静静望著天花板,静静听著门外传来隱隱约约的热闹,嘴角微微上扬。
院子里,
许念一手牵著金元宝,一手牵著银锭子,从后院一路跑到前院。
两只大白鹅昂首挺胸,迈著稳稳的方步,走得比小孩还神气。
许念被它们拽著往前冲,一路咯咯直笑,小辫子在身后甩来甩去。
“金元宝!银锭子!你们慢一点呀!我还要去看六叔呢。”
两只鹅压根不听,埋头往前冲。
衝到廊下,看见台阶上坐著的许多金,金元宝猛地停下,歪头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张开大翅膀用力扑棱。
许多金嚇得身子一仰,差点直接从台阶上滚下去。
“你这只傻鹅!”
他赶紧扶住廊柱坐稳,没好气地瞪了金元宝一眼。
金元宝也不甘示弱,昂著脖子瞪回去。
一人一鹅静静对视几秒,最后还是许多金先败下阵来,默默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金元宝得意极了,昂首阔步从他面前走过,银锭子紧隨其后,连余光都没给他。
许念被拽著跑远,还不忘回头大声喊。
“四叔!金元宝它不喜欢你!”
许多金扯了扯嘴角,无奈又好笑。
“这没良心的傻东西。”
看著小孩和两只鹅的身影跑远,院子里又慢慢安静下来。
厨房里头暖意融融。
灶火烧得正旺,砂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何姨掀开锅盖,轻轻撇掉表面浮沫,又稳稳盖上盖子。
“小火再燜一个钟就好。”
一旁的李叔低头切著薑片,动作不紧不慢,厚薄切得匀匀称称。
他抬眼瞥了眼角落摘菜的周婶,
周婶胳膊上的绷带还没拆,动作彆扭又不利索,却半点不肯停下手里的活。
他刚想开口。
“你去边上歇著。”何姨走过去开口。
“不用,我没事。”周婶头也不抬。
何姨直接伸手,把她手里的菜篮子拿了过来。
“手上有伤,沾水发炎了怎么办?听话坐著。”
周婶抬起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了嘴。
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著何姨摘菜,看著李叔切姜,看著灶火一跳一跳的。
满厨房都是暖暖的薑汤香气,安稳又踏实。
许清河的房间门敞著。
许星河端著一碗温热的粥走进来,一眼就看见床上醒著的人。
悬了两天的心,瞬间落地。
“醒了就好。”
他把粥放在桌边,快步走到床边坐下,动作极轻地拨开许清河额前凌乱的碎发。
“还疼吗?”
许清河看著他,轻轻摇了摇头。
嘴唇微微动著,发不出半点声音,可眼里的意思,许星河一眼就看懂了。
“没事就好。”
许星河没再多问,安静坐在床边,手搭在膝盖上,守著他。
紧隨其后进来的许四海,直接坐在床沿。
他静静看著许清河苍白虚弱的脸,看了很久,嗓音带著一丝沙哑。
“六儿,下次再遇上这种事,第一时间躲开,別硬扛。”
许天佑端著一盆温水,站在床尾,眼底满是后怕。
“你这次,真的快把我们嚇死了。”
许清河看著围著自己的几个哥哥,虚弱地微微弯了弯唇角。
这时许惊蛰抱著两个软枕走进来,仔细打量了一遍他的气色。
“一直躺著不好,扶他坐起来靠一会儿,垫个枕头舒服些。”
许星河和许四海小心翼翼扶著许清河坐起身,许惊蛰立刻把枕头垫在他后背,让他稳稳靠著。
许多金是最后进来的。
他在门口顿了好一会儿,才抬步走进屋,看著靠坐在床上的许清河,一时哭笑不得。
“六啊,有时间跟哥去寺庙拜拜。”
“心口挨了一刀,都能扛过来。”
许星河淡淡扫了他一眼,许多金立马闭上嘴,不敢乱说了。
许清河望著围在床边的一眾兄长,眼底亮亮的,嘴角轻轻扯动。
还是说不出话,可心里暖得厉害。
许星河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
“別说话,安心养伤。”
许清河乖巧眨了眨眼。
屋里安安静静的,几个人或坐或站,围著病床。
没人多言,可所有人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
活著就好。
真的,足够了。
门口,许柚柚静静站著,看著屋里温馨的一幕,没有上前打扰。
看了片刻,她默默转身离开。
另一边房间里。
苏燃和练晓斐待了很久。
苏燃坐在茶桌前,低著头,手指死死攥著茶杯,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练晓斐背对著他站在窗边,空气安静得压抑。
良久,苏燃轻轻开口,声音又轻又哑。
“她是异类。”
练晓斐缓缓转身看著他。
“是异类又如何?”
“她从来没有害过我们。这一次,要不是她让燕舟出手救人,小六早就没了,连你,也未必能好好站在这里。”
苏燃手里的茶杯攥得更紧,指尖微微发颤。
“我只认,她是许家的祖姑奶奶。”
练晓斐看著他,语气直白又无奈。
“苏燃,说白了,你就是因为你爷爷的事,心里一直芥蒂她,对不对?”
“在你心里,你从来没真正接纳过许家。”
苏燃沉默不语。
这份安静,胜过所有辩解。
练晓斐看著他,轻轻苦笑一声。
“我们走吧。”
“以后许家,你別再来了。逢年过节,我带著慎南和妈过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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