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求助(1/2)
许柚柚和沈云梦坐在老宅正房。
桌上摆著青瓷研钵、几碟分装好的香料,还有一小罐蜂蜜。许柚柚捏著小铜勺,一点点往研钵里添沉香粉。
“分量得拿捏准。”她隨口道,“多了味道发腻,少了又太淡,压不住气场。”
沈云梦坐在对面,拿著木勺跟著她的动作慢慢来。动作很慢、很稳,一点不急躁,像是在打磨什么精细物件。
“闻闻。”许柚柚把自己调好的香粉推过去。
沈云梦低头轻嗅了一下,轻声道:“檀香重了些。”
“嗯。”许柚柚接过,又补了一点沉香搅匀,再次推过去,“再试。”
沈云梦又闻了闻,轻轻点头,味道刚好。
许柚柚隨手捏了一小撮干桂花撒进去,用铜勺细细拌匀。
“加点桂花,带点淡甜味,中和一下沉鬱的香。”
沈云梦跟著照做。
正堂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研钵细细的研磨声,混著淡淡的香料气息,慢悠悠在屋里散开。
就在这时,老宅门口传来敲门声。
练晓斐在门外站了许久,才抬手敲了下去。
开门的是周婶,看见她,微微一愣。
“太太,这个点怎么过来了?”
“周婶,祖姑奶奶在吗?”
周婶连忙侧身让她进来:“在正房坐著呢。”
练晓斐快步穿过院子,脚步比往常急促许多。踏进正房,看见许柚柚和沈云梦正在做香丸,她脚步猛地顿住。
唇瓣动了动,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之前跟著苏慎南来老宅,总见过沈云梦几次,还算熟络。她对著沈云梦轻轻点头,喊了一声梦姨。
沈云梦也温和頷首回应。
许柚柚抬眼,放下手里的铜勺。
“有事?”
练晓斐攥紧手里的包带,指节都捏得泛白。视线在沈云梦和许柚柚之间来回扫了两眼,终究还是压著慌乱开口。
“祖姑奶奶,苏……苏燃他……不太对劲。”
“坐。”许柚柚语气平淡。
练晓斐乖乖落座。
沈云梦放下手里的木勺,拿起茶壶,给她倒了杯热茶,轻轻推到她面前。
练晓斐捧著温热的茶杯,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带著藏不住的颤意。
“他这阵子天天深夜才回家,说是单位加班。可我偷偷问过他局里的同事,他早就请了整整一个月的长假,根本不用上班。”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慌,继续说:
“前几天他回来,衣服上沾著暗红色的印子,他骗我说是顏料。我知道不是,那是血跡。”
“还有他的手。”
练晓斐语气越发沉。
“晚上他躺著睡觉,看著很安稳,呼吸也匀。可他手指一直在反覆动,握紧、鬆开、再握紧、再鬆开。像是养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根本控制不住,像是一直握著什么东西。”
沈云梦端杯的指尖微微一顿,安静听著,没有插话。
许柚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平静。
“他自己什么都没解释?”
练晓斐摇头,眼底全是无力:“我问过好几次,他一句都不肯说。”
许柚柚放下茶杯,直接起身:“走,去你家看看。”
练晓斐一愣,连忙跟著站起来。
“云梦,一起去。”许柚柚看向沈云梦。
沈云梦应声起身,两人跟著练晓斐快步出门。
苏家,
屋里安安静静的,看著和平时没任何区別,摆设整齐,乾乾净净。
许柚柚站在客厅扫了一圈,视线很快落在角落的洗衣篮上。
她伸手翻出应该是苏燃昨天换下的衬衫。袖口留著一块洗不掉的深色印记,洗淡了,却依旧清晰。
她隨手把衣服翻到內侧领口。
那里留著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跡,像是指尖蘸著血硬写上去的,只有两个字:城西。
沈云梦凑过来看了一眼,轻声道:“他还有自我意识。”
练晓斐看清那两个字,脸色瞬间惨白,手脚都凉了半截:“这是……苏燃写的?”
“是他。”许柚柚把衬衫放回原位,目光沉了沉,“城西。”
沈云梦点头,神色凝重。
许柚柚转头看向练晓斐:“你在家等著,別乱跑。”
练晓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听话。”许柚柚语气篤定。
练晓斐终究还是闭了嘴,乖乖点头。
许柚柚和沈云梦转身出门,直奔城西老城区。
城西深巷。
天色渐渐沉下来,快要入夜。
这片老城区巷子又窄又深,老旧破败,路灯还没亮起,整片街区灰濛濛的,透著一股阴沉压抑的气息。
房里,苏燃蹲在冰冷的地板上。
手里攥著一块抹布,一遍又一遍擦著地板缝隙里乾涸的血跡。
动作很慢,慢得偏执,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
血跡干透发硬,死死嵌在木纹缝隙里,怎么擦都擦不乾净。
他停下手,怔怔盯著那块暗红色的印记。
他是警察,受过最专业的现场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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