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全掉水里,我陪她们沉(2/2)
“我说,你要是能弄辆摩托车来,我就认你。”
“本想著她一个姑娘家,一听就嚇退。”
“结果她真去了。”
“一个人坐飞机,跑三个国家,托家里关係,绕了几万公里,硬是把车开回来了。”
“我不知道她多爱我。”
“可她推著车站在我家门口那天……”
“我捨不得说『不』。”
陈枫声音低下去,手指抠著青砖缝。
陈山河没接话。
过了会儿,他眼皮一掀,忽然问:“车呢?”
“车库停著呢!师父,那车不行,我正改……呃……”
陈枫话刚起头,瞥见陈山河脸色,立马收声,脖子一缩,重新盯住地面。
“……”
陈山河望著跪在地上的陈枫,目光停顿片刻。
那孩子低著头,膝盖压著青砖,肩膀微塌,可眼神却亮得异样……盯著院角那辆摩托,像盯著失而復得的旧玩具。
陈枫从小不闹,话少,做事稳,连笑都收著三分。陈山河教他扎马步、拆枪、辨草药,却从没见他为哪样东西眼睛发亮过。直到今天。
摩托车是缴获的,漆皮刮花几处,车把上还沾著泥点。陈枫伸手摸了摸油箱,指腹蹭过冷铁,喉结动了一下。
陈山河嘴角一松,又很快绷住。
“后晌让阿枫骑回去。”
他心里默念,“我得试试这铁驴子到底多衝。”
可一抬眼,又见陈枫跪得歪斜,手肘撑著膝盖,眼睛斜瞟摩托,活像偷糖被逮住的半大孩子。
脸就沉了下去。
“以后怎么打算?跟谁成家?”
陈枫没抬头,声音平直:“师父……我可能,不结婚了。”
陈山河喉咙里滚出一个字:“你……”
话没出口,他忽然顿住。
陈枫侧脸一瞬的僵硬,眉心极快地蹙了一下,又鬆开。那点情绪像水滴进沙里,没声儿,却沉得实在。
不是挑花了眼,也不是心野了。
是心里那根线,断过一回,再接不上了。
“阿枫……唉。”
陈山河没再说下去。
陈枫却抬起头,目光清亮:“师父放心,师姐她们,不会没名没分。”
“我查过了,国外有些地方,一夫多妻合法。”
“证,我会领。一个不少。”
陈山河盯著他:“那你心里认这个婚么?”
陈枫脸上的笑倏地没了。
头又低下去,手指无意识抠著砖缝。
陈山河没催。他看得懂……证能盖章,婚宴能摆,可陈枫再不会把“婚姻”二字当回事了。法律管得了户口本,管不了心门关没关严。
“阿枫。”
他声音放低了些,“我带你长大,也当你半个爹。”
“丁秋楠、徐紫苑,我都见过。人好,利落,有脑子。”
“你能叫这样的姑娘跟你走,我脸上有光。”
顿了顿,他转向陈依的方向,声音沉下来:
“可阿依是我闺女,是你师姐。”
“从前的你,我信得过。”
“现在的你……身上带著疤,心口捂不热,我怕她靠太近,烫著自己。”
说完,他直视陈枫:“我就问一句……”
“要是她们全掉水里,你救谁?”
陈枫没眨眼,答得乾脆:“我不救。”
“我跳下去,一起沉。”
“一个人活不成,那就一块死。”
陈山河没应声。站了许久,忽然转身往外走。
“今儿夜里,跪这儿。”
“明早再回屋睡。”
门帘一掀,人就出去了。没说对错,也没说行不行。
陈枫笑了笑,应道:“好。”
……
天刚亮,丁秋楠和徐紫苑蹲在炕沿边,一人捏著药瓶,一人托著陈枫的腿。
“枫哥,疼不疼?”丁秋楠眼圈泛红。
“疼?”陈枫晃了晃脚踝,“跪爹娘,跪得再久,也是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