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格温的记忆(1/2)
地底的破裂声持续了整整三息。
黑色水面盪起一圈圈波纹,所有苍白日光葵都朝向旧植物园所在的东北方。
约瑟夫站在木屋前,双眼被暗金色光芒填满。
从他体內传出的声音苍老而陌生。
“格温,你终於肯开门了。”
霍克巫师最先反应过来。
一条银白色锁链从他的法杖前端飞出,迅速缠住约瑟夫的双腿和腰部。
约瑟夫没有躲避。
覆盖在他右臂上的暗金根须猛然伸长,像一条条甦醒的毒蛇,扑向巫术草灵手中的记忆晶片。
孟德尔抬起短杖。
无数绿色细藤从泥地中钻出,与暗金根须撞在一起。
两种截然不同的植物魔力互相纠缠。
暗金根须不断释放高温,绿色细藤则迅速生长、分裂,以数量抵消灼烧。空气中很快瀰漫起焦糊气味。
“控制他!”
霍克巫师低喝一声。
锁链骤然收紧。
约瑟夫被强行拉倒在泥地上。
可他的右臂仍然高高抬起,五根已经植物化的手指指向记忆晶片。
“交……给我……”
苍老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
“那不是你的东西。”
孟德尔握住短杖,绿色细藤沿著约瑟夫的手臂向上攀爬,將所有暗金根须压回皮肤表面。
约瑟夫体內的声音忽然笑了。
“当然是我的。”
“种子、根系、阳光……都是我的。”
“你是谁?”孟德尔问道。
约瑟夫的脑袋以一种僵硬的姿势抬起。
暗金色双眼越过孟德尔,落在苏恩身上。
“埃德蒙。”
苏恩心中一沉。
“我不是埃德蒙。”
“你带著他的气味。”
苍老声音说道:“还有他的错误。”
约瑟夫的胸口迅速鼓起。
根须在他皮肤下游走,像是要从身体內部將他撕开。
伊芙琳一步上前,用银剑划破自己左手手套。
她从伤口挤出一滴顏色异常深沉的血。
血液落在银剑表面,立刻沿剑脊形成一串细小符號。
“把耳朵捂上。”
她提醒了一句,隨后用剑柄重重敲击剑身。
嗡!
尖锐的金属震鸣瞬间扩散。
苏恩只觉得精神海像被一根针刺中,阳炎射线模型隨之剧烈震动。他立即运转橡木冥想法,让精神之环稳定下来。
周围的苍白日光葵则同时低下花盘。
约瑟夫体內那些正在游走的根须猛然僵住。
伊芙琳趁机將银剑刺入他的右肩。
剑尖没有贯穿身体,只刺入根须最密集的位置。
“滚出去。”
她转动剑柄。
银白光芒沿著暗金根须逆向扩散。
约瑟夫张开嘴,发出一声不属於人类的尖啸。
他的口中涌出大量黑色汁液。
汁液落地后迅速凝结,形成了一团还在蠕动的根瘤。
伊芙琳抽出短弩,一箭射穿根瘤。
火焰从箭头处爆开。
根瘤在火中扭动,苍老声音也变得模糊。
“门已经……打开……”
“你们阻止不了根……”
火光熄灭。
黑色根瘤彻底失去活性。
约瑟夫眼中的暗金光芒隨之消散。他软倒在泥地上,脸色灰白,呼吸微弱。
伊芙琳半跪下来,检查他的颈侧。
“还活著。”
霍克巫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银剑。
“刚才那是什么?”
“共生驱离术。”
“我没听说过猎魔人会这种巫术。”
“你没听说过的事多了。”
伊芙琳取出一瓶黑色药剂,將其中一半倒在约瑟夫的伤口上。
白烟升起。
伤口附近的暗金根须迅速枯萎。
约瑟夫在昏迷中剧烈抽搐,却没有醒来。
伊芙琳把剩下半瓶药剂丟给霍克。
“每隔两个小时给他喝一口。別多喝,喝多了心臟会停。”
霍克接住瓶子,皱眉道:“你不负责后续治疗?”
“我的委託是判断泥爪怪有没有袭击货运巫师。现在答案已经有了。”
伊芙琳擦去银剑上的黑色汁液。
“没有。”
“至於救人,是你们外港执法队的工作。”
她说得冷淡,却將一枚刻有猎魔人標记的铜片放在约瑟夫胸前。
“送他去黑岩诊所。把这个交给那里的医生,他知道怎么处理植物寄生。”
霍克没有再说什么。
他叫来跟隨在外围的两名执法队员,让他们把约瑟夫抬走。
苏恩的注意力却始终停留在孟德尔手中的记忆晶片上。
格温的晶片被藏在母株根瘤中。
寄生约瑟夫的未知意识显然也在寻找它。
无论晶片中保存著什么,都很可能是揭开旧植物园事件的关键。
“老师,旧植物园那边……”
“封锁没有被完全破坏。”
孟德尔取出一枚信使种子。
种子在他掌心迅速发芽,长成一只巴掌大的绿色飞鸟。
他对飞鸟低声说了几句话。
绿色飞鸟振翅飞起,向旧植物园方向消失。
片刻后,飞鸟重新返回。
孟德尔读取其中的信息。
“第九苗圃石门出现裂缝,但没有完全开启。拉娜已经带人赶过去。”
苏恩稍微鬆了口气。
“刚才的地底水流,把这里的反应传到了第九苗圃?”
“不是反应。”
孟德尔看向那些低垂的无光之花。
“是钥匙。”
“我们取出记忆晶片,触发了格温留在母株中的最后一道程序。”
苏恩皱起眉头。
“格温想打开第九苗圃?”
“也可能是想在晶片被发现后,打开另一条通道。”
孟德尔收起晶片,“先离开这里。答案要等读取记忆后才能知道。”
苍白日光葵已经失去活性。
但水下根网仍然存在。
霍克留下两名执法巫师看守木屋,等待资源处派遣专业清理队。那只受伤的泥爪怪和三只幼崽也被登记为案件证物,暂时不会遭到猎杀。
离开前,苏恩再次走到母兽旁边。
它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气息依然虚弱。
三只幼崽警惕地围著它。
苏恩取出一瓶低浓度魔力调和液,倒入水灵形成的水膜中。
水膜缓慢覆盖伤口。
母兽没有攻击。
它似乎已经记住苏恩的气息。
“你救不了所有被卷进来的东西。”
伊芙琳站在他身后说道。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浪费药剂?”
“因为它现在能救。”
苏恩没有回头,“至於救不了的,等遇见之后再判断。”
伊芙琳沉默片刻。
“孟德尔教出来的学生,果然都很麻烦。”
“老师也认识你?”
“认识。”
伊芙琳似乎不愿意多谈。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黑色短钉,插在泥爪怪附近。
“短钉会驱赶普通野兽,效力能维持两天。两天后它还站不起来,就只能成为沼泽里其他东西的食物。”
苏恩看了她一眼。
伊芙琳已经转身走远。
返回学院后,格温的记忆晶片被送往占星塔下方的封闭阅览室。
记忆晶片与普通记录水晶不同。
它不只保存影像和声音,还可能包含製作者当时的情绪、感知甚至部分精神衝击。
如果製作者在极度恐惧或疯狂中留下记忆,贸然读取的人也会受到影响。
因此,参与读取的人並不多。
孟德尔、拉娜、占星塔的记录巫师诺顿,以及苏恩。
“为什么他也参加?”
诺顿巫师看向苏恩。
“他的血脉可能是晶片识別条件之一。”孟德尔答道。
诺顿皱眉:“一环巫师的精神之环未必承受得住两百年前的记忆污染。”
“所以只让他提供识別,不直接承受记忆。”
“如果晶片主动把他拉进去呢?”
“我会切断。”
诺顿显然不完全赞同,但拉娜已经將封闭阅览室的大门锁上。
“开始吧。”
格温的记忆晶片被放入房间中央的银色仪器。
仪器周围立著十二面镜子。
每面镜子都刻有保护精神和隔离污染的符文。
苏恩站在最外围的圆环里。
孟德尔则站在他身旁,巫术草灵盘踞在两人脚下,藤蔓隨时可以將他们拉出仪式范围。
诺顿將一缕精神力注入晶片。
晶片没有反应。
他逐渐增加魔力。
晶片表面浮现出暗淡光芒,却始终没有释放完整记忆。
“有身份锁。”
诺顿说道:“需要特定灵性频率。”
孟德尔看向苏恩。
苏恩取出父亲的潮声藻记录本,翻到那条与北区样本有关的记录。
纸页左下角的银色细线再次出现。
晶片隨之轻轻震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