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刻骨的记忆(1/2)
李组长全名李桂芳,其实並不住在定海路棚户区。
前世陈永进就从母亲的閒话里听过,这位李组长的丈夫在上海赫赫有名的梅林罐头食品厂当干部,职位还不低。
而李组长在家操持完家务、等孩子大了,便主动向组织申请,来到棚户区这边牵头成立生產小组,带著閒散妇女们一起做工。
日子久了,也就和这边的街坊邻里熟得像一家人。
只是陈永进没想到,她的家境,比自己印象里还要宽裕体面得多。
跟著转过街角,李桂芳的家便到了。
与定海路那片低矮杂乱的棚户截然不同,平凉路这一带,是七十年代末独有的、朴素又齐整的新式公房样貌。
五层高的板楼一栋挨著一栋,拔地而起,像是一排排整齐有序的火柴或,利落规整。
淡黄色的墙面在夕阳里泛著一层暖融融的光晕,一眼望去,家家户户的阳台都齐刷刷向外挑出,铁栏杆刷著匀净的银灰色防锈漆。
窗沿下摆著醃菜缸、种著小葱的破搪瓷盆、晾著的解放鞋与蓝布袜,还有几户人家支起了竹竿,晒著打著补丁的被单与旧衣裳,烟火气十足。
这种在未来隨处可见的老旧小区,在 1977年的上海,还是刚落成不久、人人羡慕的新式住房。
“真好啊...”
想起自家棚户区那间逼仄昏暗的小木板房,陈永进望著眼前的楼房,眼底不自觉露出几分艷羡。
如果自己能在远洋公司稳稳噹噹做下去,是不是將来也能在上海这片寸土寸金的地方,分到一套属於自己的房子?给母亲和妹妹一个宽敞安稳的家。
独立的卫生间、厨房,两室一厅的格局...这些在几十年后稀鬆平常的东西,在这个年代,却是实打实的稀罕与体面。
“好看吧?我们也是刚搬进来没多久,进来坐,別客气。”
李桂芳笑著领他上了三楼,掏出黄铜钥匙拧开弹簧锁,推开一扇墨绿色的钢框木门,一间约莫五十平米的温暖小家,豁然展现在陈永进眼前。
不大的客厅里,摆著一套木质桌椅,既当饭桌又当客桌;一旁立著一台九寸的黑白电视机,机身敦实,在这个年代算得上是顶体面的大件。
墙上贴著几张薄薄的年画,墙角还放著一只暗红色的木箱,处处都是七十年代职工家庭的规整与温馨。
客厅一角,一台被白布遮住的缝纫机静静放置,赫然便是陈永进此行的目的。
然而,不等陈永进放下工具箱,一个娇俏的人影便已然从臥室之中走出——
“妈?咦,这位是?”
女孩身著清爽的月白色的確良短袖,齐耳短髮,眉眼乾净秀气,带著几分学生的文静和拘谨。
“这是我女儿,张小红,今年刚高中毕业,正忙著复习呢。”李桂芳笑著介绍,又转向女儿,“这是陈永进,妈请来帮忙修缝纫机的小同志。”
她一边说著,一边从铜壶里倒了杯白开水递过来,眼神却不自觉在两个年轻人之间来回打量,嘴角藏著一丝满意。
对於陈永进这位小伙,她曾经是有过了解的,根正苗红,长相俊朗,书也念过,就是为人和名声不好。
她曾一度对这个小伙有不小的意见,可也是今天头一次正式接触后才意识到,这位小伙远非传言中那般不堪和没用。
不论是能力还是样貌,这分明就是一个好小伙嘛!
自家女儿性子內向,平时也没什么往来要好的伙伴,两人年龄相仿、都高中毕业,她便索性借著修缝纫机的由头,让两个年轻人认识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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