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夜袭戏一镜到底,过!(2/2)
“这样可以吗?”
陈默点头。
“可以。”
武指赵转身去安排。
陈默站在地图前。
他看著红线最前端那个被他指过的位置。
那个位置离瓦剌粮营的火点,只有最后两里。
正式开拍是晚上十一点。
坝上的夜黑得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远处瓦剌粮营那一片被美术组点起来的零星篝火,在黑暗里像几团橘色的光点。
三百骑在起点集结。
马蹄上都裹了布,马嘴都扎起来,每个骑兵嘴里咬著一根短木片。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
陈默穿著一套比样甲还重一些的夜战甲,这套甲是黑色的,整体比样甲低调,不反光。
他的马在第七个位置。
他的马前面有六匹马,那六匹马的骑手都是武指赵挑出来的最稳的那几个。
陈默的右手握著韁绳,左手按在马鞍上。
他听到身后一百匹马的呼吸。
他听到风从他的头盔旁刮过去的声音。
副导演在远处监视棚里,对著对讲机说了一个字。
“走。”
三百匹马同时起步。
从缓步到小跑,从小跑到疾驰。
马蹄踩在半枯的草地上,马蹄上裹的布让声音闷了一层,远处听起来像一种闷闷的鼓点。
火把没有点。
夜行不点火。
只有远处瓦剌粮营那几团篝火在黑暗里晃。
陈默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在马上身体微微前倾,两腿夹紧马腹,他已经练习了一个月,此刻的身体知道怎么在马上保持平衡。
但他练习了一个月的马,是白天的马。
白天的马能看清路。
现在这匹马在黑暗里跑,它只能凭藉前面那六匹马的背影。
风从北边吹,风里带著沙。
风吹得陈默的眼睛发乾。
陈默没有眨眼。
他让那股干一直留在眼睛里。
一个十五岁的皇太孙第一次带兵夜袭,他不会眨眼,他眼睛里必须留著那股干。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睁著眼睛看黑的味道。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
武指赵提前训练过的那个路线在前方拐弯。
拐弯的点是一块大石头。
前面六匹马的领头那一匹,在大石头旁边往左偏了一个角度。
后面跟著的五匹马,全部同步偏。
陈默的马也偏。
偏得乾净。
陈默这一个月练的,就是这种同步。
他在这一刻终於在马上感到了一种跟著的感觉。
跟著前面那六匹马。
跟著身后两百九十几匹马。
跟著一个行军中的三百骑的整体。
这种跟著,就是他上一次军议戏里琢磨过的那个字,“从”。
以皇太孙从。
他不是去,他是从。
他在这一刻明白了这个字。
狼烟从远处的天际腾起来。
美术组和烟火组预先布置的烟火装置在指定时间点燃了。
瓦剌粮营的方向,一整片橘色的火光开始从地面往上爬。
风把火光往陈默这个方向吹。
风里带著烟的味道。
陈默感到脸上第一次被烟味儿扑了一下。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一下动不是笑。
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第一次闻到自己带兵烧起来的营火的那种反应。
一种带著惊讶的、带著一点点得意的、但马上又压下去的反应。
只有右侧那台跟拍机位,看得清这个动作。
监视棚里的罗一峰坐在屏幕后面。
他的手指,再一次停在对讲机的按钮上。
他没按。
前锋一百骑衝进了瓦剌粮营。
粮车燃起来,毡帐燃起来,栓马桩燃起来。
火光把整个坡地照成了半明半暗的橘色。
群演扮演的瓦剌兵从毡帐里跑出来。
有人在喊。
有人在跑。
有人倒下。
陈默的马在第七个位置。
他的马衝进火光的时候,他抬手。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这把刀是道具刀,不开锋。
但他的动作是真的。
他在马上劈了一刀。
那一刀没有实劈,武指赵事先安排了一个群演做倒地反应。
陈默劈完,马继续往前走。
他从火光里穿过去。
马蹄踩过已经点燃的粮车的边上,火光从马蹄下翻起来。
陈默没有回头。
他在火光里往前冲。
整场戏一条拍完。
罗一峰在对讲机里说了一句。
“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