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候榜(2/2)
“中了头场魁首。”陆守业猛地蹲在地上,捂著脸,竟是嚎啕大哭起来。
周围的学子纷纷转头,有人羡慕,有人嫉妒得咬牙切齿。
“清阳学塾的陆川?竟然压过了城里的周大公子?”
“那篇《中和》题,难不成真让他写出了花儿来?”
消息传回客栈耳房时,陆川正在整理考篮,准备下一场的笔墨。
张若像是疯了一样衝进来,嗓子都喊哑了:“陆兄,魁首,第一场你是案首,知县老爷亲笔硃批,说你的文章有古君子之风。”
陆川握笔的手一颤,但也仅仅是一颤。
他放下笔,对著衝进屋里的陆守业和六叔公说。
“爹,六叔公,这只是第一场,后面还有两场。”
陆守业抹了把泪,憨笑著连连点头:“好,好,川儿,你就在屋里坐著,爹去给你买最嫩的鸡腿,咱下一场,还要拿第一。”
......
第一场案首的名头,只是刚刚开始。
但陆川深知,县试是层层淘金。
第二场,名为初覆。
这一场考核的是读书人的思想深度与对朝廷法度。
题目贴在照壁上的那一刻,原本还带著几分侥倖心理的学子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四书文题目:【富与贵,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
陆川坐在號舍里,看著这道题。
他在破题中写道:
“君子非不欲富贵也,诚恐富贵之来,有愧於道也。道之所在,虽贫贱不移;道之所失,虽金玉满堂,亦谓之贼。”
这一番论述,不仅区分了“欲”与“道”,更透出他作为寒门子弟,对那种通过投机取巧,盘剥乡里而得来的富贵的极度蔑视。
隨后,在阐述性理论,关於“人性之善恶”时,陆川並没有盲目附和,而是紧扣孟子之理,强调了后天“养气”的重要性。
最枯燥的莫过於默写《圣諭广训》。
百余字的內容,错一个勾画便要降等。
陆川屏息凝神,那一笔一划精准地落在纸上,无一字错漏,无一处涂改。
如果说前两场考的是稳,那么第三场再覆,考的就是才。
这一场最是折磨人。
不仅要考艰涩的经文,更要考最重灵性的律赋与试帖诗。
经文题目摘自《礼记》:【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
陆川在论述中,避开了那些琐碎的礼节往来,而是將其升华为“国之交、人之道”的根本平衡。
真正让他沉思的是那首五言八韵试帖诗。
题目:【赋得“深山藏古寺”,得“钟”字。】
陆川闭上眼,脑海中浮现那被云雾遮掩的小庙,耳边仿佛响起了那悠远的钟声。
他提笔写道:
“古木阴森处,梵音出翠微。云深不知径,钟度远山归。”
律赋对仗工整如刀刻,试帖诗灵动如飞仙。
第四场与第五场,统称为“连覆”。
这两场没有固定的题目类型,涉及经文、駢文、甚至还有一些考校知识广度的策论雏形。
这是知县老爷为了在最后的考卷中,筛选出真正的才俊。
连覆题目:【农桑、礼乐、吏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