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夫妻相认,父子相残(2/2)
郭靖愕然:“前辈?”
杨铁心眼中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我要去確认一件事。若不去,我死不甘心!”
黄蓉心思剔透,瞬间明白:“穆前辈,您要去寻王妃?”
杨铁心重重点头,老泪纵横:“她太像我的惜弱了,太像了”
郭靖浑身一震!
他终於反应过来,穆易,杨铁心!
假山阁楼。
秦剑看著杨铁心那失魂落魄又决绝的眼神,看著郭靖黄蓉扶他离去,看著穆念慈含泪跟隨。
他知道,下一幕戏,就要开演了。
身形轻飘飘落下,悄无声息地朝著王府西北角那间农舍小屋掠去。
那里,才是今夜真正的舞台。
农舍小屋。
陈设简陋,却乾净整洁。
犁头、铁枪、旧桌椅...每一样,都透著与王府奢华格格不入的质朴。
包惜弱屏退侍女,独自坐在炕沿,望著墙上那杆生锈的铁枪出神。
十八年了。
她以为丈夫早已死在牛家村那场大火里。
为了腹中孩儿,她被迫嫁与完顏洪烈,成了金国王妃。
锦衣玉食,却夜夜难眠。
这间小屋,是她唯一能喘息的地方。在这里,她才能感觉自己还是“包惜弱”,而不是“王妃”。
门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响动。
包惜弱警觉抬头:“谁?”
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身影,逆著廊下昏暗的灯光,站在门口。
高大、沧桑、背脊却挺得笔直。
杨铁心。
他一步步走进来,脚步沉重,像踩在刀尖上。
目光扫过屋內每一样陈设,每扫过一样,他脸色就白一分,身体就抖得厉害一分。
犁头、铁枪、旧桌椅...全是当年牛家村家里的模样!
包惜弱起初惊恐:“你怎么找到这里?快出去,否则我叫人了!”
杨铁心不答。
他走到墙边,伸手,颤抖著抚摸那杆铁枪。
枪身冰凉,锈跡斑斑。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著某种梦囈般的腔调:
“这犁头...损啦。明儿叫东村张木儿加一斤半铁,打一打。”
包惜弱如遭雷击!
这句话,是当年丈夫常说的话!除了他们夫妻,绝无第三人知道!
她猛地站起,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杨铁心。
“你,你到底是谁?”
杨铁心转身,看著她,眼泪终於滚落。
“惜弱...是我,铁心啊”
包惜弱眼前一黑,踉蹌后退,撞在炕沿上。
她摇头,拼命摇头:“不可能,铁心早就死了!我亲眼看见”
“我没死。”杨铁心一步步走近,老泪纵横,“那夜大火,我受了重伤,被一位江湖朋友所救。等我养好伤回去,村子已成焦土,你和腹中孩儿...不知所踪”
他每说一句,包惜弱脸色就惨白一分。
十八年前的画面,汹涌扑来。
大火、惨叫、丈夫浑身是血倒下的身影、完顏洪烈温言安慰的脸。
“我找了你十八年,惜弱,我找得你好苦啊”
杨铁心终於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想碰触她的脸,却又不敢,怕一碰就碎。
包惜弱看著他满面的风霜、鬢角的白髮、眼中那深入骨髓的痛楚与思念。
所有的怀疑、恐惧,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铁心...真的是你!”她扑进丈夫怀中,放声痛哭。
十八年的委屈、愧疚、思念,如山洪决堤。
夫妻二人相拥而泣,哭声压抑却悲愴,在这小小的农舍里迴荡。
板橱內。
郭靖和黄蓉挤在狭小空间里,大气不敢出。
他们跟著杨铁心潜来,紧接著,便是这齣猝不及防的夫妻重逢。
郭靖听著外面悲慟的哭声,眼眶发热。
他为杨伯伯高兴,又为这十八年的离別心酸。
黄蓉则紧紧握住他的手,无声安慰。
门外廊下。
完顏康脸色铁青。
他听到母亲那声“铁心”,听到里面悲慟的哭声。
他不是傻子。
一瞬间,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母亲对这间小屋的执著、对旧物的珍惜、对自己身世始终含糊其辞。
还有眼前这个姓“穆”实为“杨”的铁心!
一个可怕的真相钻进脑海。
他猛地推开门!
屋內,杨铁心与包惜弱慌忙分开,泪痕未乾。
完顏康目光如刀,先扫过父母,再看向橱柜方向,他听到了里面极轻微的呼吸声。
但他此刻顾不上了。
他盯著包惜弱,声音发颤:“母亲...你刚才叫他什么?铁心?他是谁?”
包惜弱擦去眼泪,深吸一口气,眼中浮现出十八年来从未有过的决绝。
她拉过杨铁心的手,將他推到完顏康面前。
“康儿,你看清楚。这才是你的亲生爹爹!你姓杨,叫杨康!不是什么完顏康!”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完顏康心上。
他踉蹌后退,撞在门框上。
锦衣玉食、小王爷的尊荣、父王的宠爱、未来的荣华富贵。
与眼前这个衣衫陈旧、满面风霜的江湖汉子。
撕裂!
彻底的撕裂!
“不、不可能”完顏康摇头,眼神混乱,“我是大金国小王爷,我父亲是赵王完顏洪烈!你胡说!”
杨铁心看著他,眼中满是痛楚与期待:“康儿,我真是你爹,你娘没有骗你”
“闭嘴!”完顏康猛地嘶吼,眼睛赤红,“我不认!我绝不认!”
他转身,朝门外厉喝:“来人!有贼人劫持王妃!格杀勿论!”
沙通天、彭连虎、梁子翁、灵智上人等王府高手早已在外围布防,闻声立刻扑上。
郭靖黄蓉破橱而出,护在杨铁心一家身前。
“杨伯伯,快带王妃走!”郭靖一掌震退率先衝来的侯通海,急声道。
杨铁心一咬牙,抱起身体虚弱的包惜弱,穆念慈持剑断后,朝著王府侧门方向衝去。
郭靖黄蓉且战且退,竭力阻拦追兵。
但王府高手太多,亲兵如潮水般涌来。
且战且逃,眾人身上很快添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