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龙女倒追(1/2)
古墓深处,寒玉床石室。
长明灯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石壁渗出的阴寒湿气。
孙婆婆佝僂著背,手里捧著那方油布包裹,她面前三步外,小龙女静坐於寒玉床畔。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在幽暗里仿佛自行发著微光。
她背脊挺直如尺,双手自然地搭在膝上,目光却落在石壁某处虚无的阴影里,对孙婆婆的欲言又止视而不见。
“姑娘”孙婆婆声音乾涩,往前挪了半步,“这是甄道长给的答谢之物”
她解开油布,露出里面顏色泛黄的帛册。
“他说...此功法或许对姑娘有借鑑之效。虽知古墓武学精深,仍望姑娘閒时一观,或能触类旁通。”
话音落下,石室里只剩下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小龙女的目光,甚至没有从阴影处移开。
她只是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那眉蹙得极淡,像冰面上掠过的一丝风痕,转眼就没了踪跡。
可孙婆婆伺候她十几年,心里明白,那是姑娘不悦的表现。
“既已拒过,何必再送。”
“再者,我古墓功法冠绝天下,何须借鑑旁者?”
“他说这种胡话,你也当真?”
小龙女开口,声音平直地滑出,没有一丝波澜。
淡色的唇瓣微启,吐出字句像冰珠落玉盘,清脆,也冰冷。
孙婆婆心头一紧。
她连忙將帛册重新裹好,低声道:“姑娘说的是,是老身糊涂了。”
“咱就当它不存在,绝不扰了姑娘清修。”
孙婆婆转身走到石室角落,那里有个积满灰尘的石匣,是早年存放杂物的,早已閒置多年。
她將油布包轻轻搁在匣盖上,又看了小龙女一眼。
姑娘已重新垂下眼帘,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对话,不过是拂过耳畔的一缕微风。
石室重归死寂。
只有寒玉床散发的白色寒气,在昏黄光晕里无声流淌。
日子一天天过去,古墓的寂静却不復从前。
起初只是极细微的声响:每日固定时辰,墓道深处会传来孙婆婆压低嗓音的指引,和秦剑恭敬简短的应答。
“前辈,今日过儿气色好些了。”
“嗯,上来吧。”
声音隔著曲折的墓道,虽已模模糊糊,像隔著一层水。
小龙女在静修的石室里,却依旧清晰可闻。
她试图加强內力运行,將五感收敛於內,屏蔽这些杂音。
后来,声音里加入了少年清亮的嗓音。
“孙婆婆,我今天觉得胸口不那么烫了!”
“好孩子,那是寒玉床起作用了。”
“甄师叔,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厉害?”
“专心疗伤。”
偶尔,还会有一两声极短促的、压抑不住的低笑。
不知杨过说了什么稚气的话,逗得孙婆婆喉间发出“嗤”的轻响。
那声音像一根细针,扎进小龙女的耳膜。
她睁开眼。
石室狭小,四壁光禿,只有头顶石缝渗下的水珠,规律地滴答、滴答。
这本是她听了十几年的声音,能助她入定。
可现在,水珠的节奏,总被墓道深处隱约的人声打乱。
她重新闭眼,运转心法。
內力行至“手少阴心经”时,远处传来一声模糊的、属於少年的欢呼。她气息微微一滯。
再试。
行至“足厥阴肝经”,孙婆婆带著笑意的、苍老的叮嘱声,又飘了进来。
小龙女霍然起身。
白衣拂动,带起微寒的气流。她在仅容转身的石室里来回踱步,脚步极轻,点尘不惊,可心却烦乱如麻。
想出去。
想走到寒玉床石室,对那三人淡声说一句:“肃静。”
可理由呢?
他们並未喧譁,疗伤是她允诺的。孙婆婆的笑声,也只是一声。
无理由的制止,不符合她的“理”。
她停在石壁前,抬手,指尖触到冰冷粗糙的石面。
深吸一口气。
寒气入肺,压下些许躁意。
她转身,走到石案边,拿起平日翻看的古墓派武功图谱。图谱是祖师婆婆手绘,笔跡清峻,招式灵动。
可今日,那些墨跡在眼前晃动,模糊不清。
她放下图谱,走到琴台前。
古琴是师父留下的,桐木製,弦已旧。她指尖轻拨,本想弹一曲《清心谱》,可第一个音就错了。
小龙女手指僵在半空。
她缓缓收回手,目光扫过石室,最后,落在了角落。
那个积灰的石匣。
以及石匣上,蒙了一层薄尘的油布包裹。
孙婆婆发现,姑娘近日有些不同。
餐时送饭进去,姑娘吃得比往日更少。问是否不合口味,姑娘只摇头,不说话。
有两次,孙婆婆从寒玉床石室回来,撞见姑娘静立在墓道岔口,白衣身影融在阴影里,仿佛已站了许久。
“姑娘?”孙婆婆试探著问。
小龙女转身,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又移开。
“无事。”
她声音依旧平淡,可孙婆婆听出,那平淡底下,藏著一丝极难察觉的...烦闷?
更让孙婆婆不安的是,姑娘静修的时间,似乎变短了。
从前,姑娘一入定便是数个时辰,雷打不动。
如今,孙婆婆时常能听见隔壁石室里,传来极轻的、来回踱步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规律而克制,可听在孙婆婆耳里,却像鼓点,一声声敲在她心上。
她知道为什么。
墓道深处的欢声笑语,那些她起初也抗拒、后来却不知不觉沉浸其中的温暖,正在一点点侵蚀古墓十八年的寂静。
也在侵蚀姑娘心里,那堵名为“规矩”和“清净”的冰墙。
孙婆婆心里愧疚。
可每当看到杨过苍白的小脸因疗伤而恢復血色,看到少年眼里对她的依赖和亲近,她那点愧疚,又会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淹没。
那是她活了这么多年,几乎快忘记的感觉。
像枯井里,突然涌进了一缕活泉。
这一日,疗伤间隙。
杨过盘坐在寒玉床上,秦剑正在为他疏导最后几缕残余的阳炎之气。孙婆婆坐在石室门口的小凳上,手里缝补著一件旧衣。
“婆婆,”杨过忽然小声开口,“您说,古墓里一直这么黑,您不闷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