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程家暗记(1/2)
程小金那一整夜没合眼。
从马爷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半,他没回丰臺的出租屋,而是骑著破自行车直奔护国寺街佟可心那儿。
不是找佟可心,是去取他放在出租屋的那只樟木箱。
箱子太沉搬不动,他把里面的五本手抄笔记全掏出来塞进帆布包里,骑车去了铁拐李的地下工作室。
铁拐李还没睡,坐在工作檯前面拿砂纸磨假肢接口处一块磨出了毛刺的铁片。
“你怎么又回来了?”
“老李,借你的工作檯用一宿,我要翻点东西。”
“翻什么?”
“我爷爷的笔记。”
程小金把五本笔记在工作檯上一字排开,拧亮了檯灯,戴上头戴式放大镜,从第一本的第一页开始翻。
铁拐李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把砂纸搁下来,倒了杯凉白开放在他手边。
第一本笔记翻了四十多页,程小金在第十七页的一幅器物素描底部找到了一个竖弯鉤。
素描画的是一只青铜鼎的侧面剖视图,底部有一行小字注释,竖弯鉤就画在注释的右下角,用铅笔,笔跡很淡。
“老李,你过来看。”
铁拐李拄著工作檯凑过来。
“看什么?”
“这个记號你认识吗?”
铁拐李眯著眼睛看了半天。
“像个鉤子,你在假铁上刻的那个?”
“一样的。”
“你爷爷也用这个记號?”
“不只我爷爷,我爹也用。”
程小金把马爷给的那张老照片递给铁拐李,手指点著铁门左下角的位置。
铁拐李举著照片在檯灯底下瞅了半分钟。
“他妈的,还真是一样的。”
“接著翻。”
程小金埋下头继续翻笔记,铁拐李在旁边帮他按著页角。
第一本笔记里找到了三个竖弯鉤。
第二本找到了五个。
第三本找到了六个。
第四本和第五本里各有一个半,说半个是因为有一个的尾部被墨水洇了,只剩半截弧线。
总共十七个。
每一个竖弯鉤的旁边都有標註。有的標在器物素描的底部,有的標在一段文字描述的结尾,有的单独画在空白页上,旁边注著日期和一个地名。
程小金把所有带竖弯鉤的页面拍了照,在手机备忘录里一条条记下来。
铁拐李蹲在旁边看他记,大拇指上的弹片旧伤在檯灯底下一跳一跳的。
“小金子,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全明白,但我知道一件事。”程小金的手指在第三本笔记那一页上面停了,那页上有一个竖弯鉤画在空白处,旁边注著一个日期,1994年8月。
“我爷爷在我八九岁的时候教过我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
“在铁面上刻小记號,然后用锈粉盖住,让我去找。”
程小金闭了闭眼睛,把那个记忆从脑子最底层翻出来,翻得很吃力,因为太久远了,边角已经模糊了。
“他当时跟我说了一句话,这个记號只有咱们程家人认得,外人看见了也当是铁锈裂纹,不会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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