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贪贿(2/2)
李守信本人还未出开封多久,已有骑士昼夜兼程去追拿了。
在其家中,也有吏卒查抄,折算財货珠宝与宅邸之类的资產,最终只得钱百八十余万……
稍稍估算次木的价钱,且还有三百余万钱不知去路。
要说全是李守信一人贪的,无一人同党,谁人能信?
区区七品官,在开封人群中射一箭,不知能中多少,怎能又怎会贪这么多?
为何此事要搬动赵首辅,盖因有人往开封府匿名检举,称中书省內受贿成性,多有包庇。
此人是谁便不得而知了,可却把赵普这位老大哥和赵府尹牵扯了进来。
现今的西川转运使苏晓,兼掌京城的市税,当初又是有名的酷吏,为官清廉,且別於中枢体系之外,此时已受詔揪尾巴去了。
这可不是让英雄去查好汉,而是让好汉去查群雄。
至於为何要宣薛居正,盖因如今不设吏部尚书,只设吏部侍郎,李守信外调是升迁为秦州判官,这便是失职失察。
殿堂中静寂了半晌,赵匡胤又道。
“这不仅是朕的钱,官家的钱,更是民脂民膏,本该充以国用,却是被虫豸们吞了去,诸卿说说,朕该当如何?!”
薛居一人当先请缨,低头作揖道:“陛下,臣有罪。”
“朕命卿修五代史,卿便钻了书袋子里去,吏部考核何在?朕不信就他一无门荫的库使能有此財资。”
“官家,臣有参奏。”
见得赵光义开口转移,赵匡胤收敛了些怒意,端正在御榻上。
“朕的阿弟有何高见吶?”
赵光义苦笑一声,道:“也不是高见,但臣知李守信与中书省右拾遗马適有亲,嫁女与之为妻。”
话音方落,赵普的脸色顿然不悦起来。
先不说沈义伦以莫须有的理由弹劾自己干涉枢密事,私底下与官家商榷帅命一事,这马適在中书任下,即便根本不算他的亲吏,冠一个幞头也不见得能洗清。
左右拾遗,从八品,官职是不大,但却是掌供奉、举荐之权,含权量极高,拿七品官与其换,或还有不愿。
要搞清楚,贪污和受贿是两码事,且分主动被动。
后者无疑隱蔽得多,更容易从中抽身。
虽然说诸位副相、使相平日对他专权弹劾已经是常態,但要罢黜他麾下的干部,严峻程度又不是一个量级。
说说没什么,真动起刀来,岂能坐视?
“事发不过小半日,苏晓尚未查探得清楚,使相却是颇具见解。”
赵普说这番话时,还有意无意看向坐在赵光义身侧的赵德昭。
没错,叔侄二人位右列,同为宗室使相,自然要坐到一块去。
而赵德昭,在这左右间中,始终未发一言,只做倾听。
赵普明显是说给叔侄二人听的。
赵匡胤怒气倒是散了,但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这种对立之事虽早有,他当下却是不想多说,只求实际。
“如阿弟所说,不单要查李守信的同僚朋党,连带亲族一併,凡有牵涉,皆拉到大理寺审断。”
言罢,赵匡胤还觉不够,又道:“由苏卿代职去审。”
“喏。”
中书舍人应声后,即奉命下笔擬詔。
这时,赵德昭心神不定,想了想,始终沉默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