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悖逆皇孙(2/2)
“我都把李二的老底都给掀了,这老登,居然……”
“还能忍住不弒亲?”
直到这个时候,李象仍然在琢磨,自己的计划究竟是哪里出了紕漏。
他不敢置信,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李承乾谋反,这该是李世民最易怒、最容易失去理智的时候。
这样的良机!居然!
都没能刺激得李世民弒亲?
那自己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该死的大唐?
“……唉,看来狗系统给的条件,比想像中还要更难一些。”
李象在心中哀嘆。
调节了许久的心绪,李象方才从自己的失望和沮丧中回过神来。
他转身观察起周围的情况:囚禁自己和李承乾的这处所在。
此处说是监牢,不如说是一处僻静的殿宇。
殿內虽有些许破败,倒也並不逼仄,陈设也齐全。
屋中左右,摆了一大一小两张榻,几案门柱等上头的漆色虽已掉了,却也显得古朴。
外头的窗枢纸上该是积了些灰,日光难透,因而殿內略有些阴寒。
也是,李承乾、李象毕竟是皇子皇孙身份,囚禁他们,自然是软禁。
右领军府又是唐朝大內宿卫,乃皇帝私军。这右领军府的监牢,亦是位於皇城之內,自是不会和寻常监牢一样腌臢。
看了眼一瘸一拐的李承乾,李象嘆了口气,上前搀著李承乾上榻。
他朝著李承乾被撕破的袍服往里瞧去,只见被抽打成丝带状的太子袍服,已经被血浸润成了黑红色,依稀能看到里头鞭痕仍在渗著鲜血。
李象只是看著,都觉得触目惊心。李承乾却仍是面色阴鷙,面部肌肉虽然时不时抽搐一下,却仍是忍著疼痛不发一声。
这位老哥……噢不,现在是便宜老爹了。
这位太子老爹也是倒霉催的,好不容易投个皇家嫡长子的胎,偏偏,遇上了李二这样的爹。
兢兢业业干了十八年的太子,监国没出啥毛病。
也就是业余的兴趣爱好多了些:喜欢召集小伙伴们开宴会,喜欢cosplay突厥人打仗,喜欢悄咪咪玩一玩男娘什么的,倒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就被李二请来的那一帮子清流老师,轮番的喷,一点私人的业余爱好,被一帮喷子抖搂的天下皆知。
这就好比你的爱好,只是在网上欣赏欣赏爱情动作艺术,也没想著要做什么反社会分子。
就有一群神经病闯进你家,按住你的嘴,抢过你的电脑,把你的硬碟內容和瀏览器记录统统曝光了出来。
让你社死完了,还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引导网友逮著你一顿网暴狂喷,好彰显他们身为道德君子的高尚……
这特么谁能忍?
这般接连喷了几年,李承乾的名声自然而然就臭不可闻了:太子宫的教师们日復一日鍥而不捨的宣扬太子无德,连长安街边小贩听到太子李承乾的名號,都要嫌弃的啐上一口。
而李二,非但不给儿子出头,还厚赐这群喷子,鼓励他们继续喷,大力喷,不准停……
有了皇帝讚许,喷子们更是打了鸡血一般,个个都逮著太子狂刷经验,给孩子直接喷成心理变態了。
要是李二对嫡子们统统一视同仁,统统都是这般对待,倒也罢了。
偏偏对其他嫡子,李二那叫一个慈祥。
对第九子李治,李二不允许其离宫独居,將其留在身边,宠爱备至;
对第四子李泰,更是万事无有不允,特旨许其待遇比肩东宫,准允其入驻武德殿!
武德殿是什么地方?其紧邻皇帝居住和处理朝政的太极殿,甚至比东宫更为接近。
允许李泰入驻武德殿,便是在礼制上模糊了太子与亲王的界限,可能被解读为皇帝有意提升李泰的政治资本,为易储铺路。
李二玩了一辈子权术,这一层政治意味,李承乾都能一眼看出,他天可汗李二大帝心里,还能不明白不成?
孩子本来就被喷的心理变態,风声鹤唳了。
李二再长年累月的这么刺激著,李泰那廝天天在眼前上躥下跳的碍眼著。
李承乾想要復刻一次玄武门,乾脆来一次爽快的,免得长年累月被这么折磨,属实是情有可原。
更何况,人家还没开始实施呢,只是处於口嗨和发癲的阶段,只是用书信联络联络同样不满皇帝的侯君集,说一点大逆不道之言、在心里爽一爽而已。
讲真,李象觉得,这都够纯孝了。
他要是李承乾,方才在甘露殿时,能跪著受李世民的鞭子和质问?
就该当场,和老登约战玄武门!
反正老李家就这传统,李世民自己做得,便也怪不得后人有样学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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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便宜老爹的悲惨经歷,李象又是嘆了口气,小心將他安置在榻上,轻轻掀开他已经不成样子的太子袍服。
便看见李承乾背上外翻的鞭痕里,混进了不少碎屑和尘土。
看著那些脏污,李象噁心的皱了皱眉,乾脆又站起身,去屋角瓮中取了些清水,又寻了块乾净的巾布,就著清水,为李承乾细细擦拭。
李承乾闷声不言,任由李象施为。
直到李象为他大概清理了伤口,李承乾才突然开口:
“刚刚……在甘露殿时。”
“汝不怕被赐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