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碎骨对叠浪!(2/2)
气血枯竭,內臟痉挛。他再也调动不出一丝力量。
演武台中央。
方元收回了右拳。
他的胸腔左侧有一个极小幅度的凹陷,那是肋骨断裂的痕跡。嘴角到下巴掛著猩红的血线。
呼吸频率很快,但极其平稳,一次一停挫,像拉动破旧的风箱,却绝不断绝。
他低著头,看著跪在地上的方腾。
他站著,方腾跪著。
方远山的身影落在了方腾身边。
这位经验老到的教习没有去看方元,而是单膝跪地,三根手指搭在了方腾的后颈脉门上。
两息后,方远山收回了手。
气血彻底衰竭,经脉遭受剧烈震盪但未断裂。五臟六腑受到高频衝击,受损严重但没有破裂。需要在床上躺三个星期。
没有生命危险,也没有永久性废除武功的恶果。
只是彻头彻尾的,属於武者的惨败。
方远山站起身,目光极其复杂地在方元那张十六岁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北侧高台和全场几百號鸦雀无声的观礼者。
“此次內部仲裁对决,方元,胜。”
宣告声落下。
一秒。
两秒。
整个外院静得如同乱葬岗。
紧接著,西侧看台的旁支区域像被扔进了一颗火药桶,轰然炸裂。
“贏了!”
方石的声音是从嗓子眼里直接撕裂出来的,劈了音,带著某种不顾一切的疯狂。第一排的栏杆被他拍得剧烈震天响。
方平没有喊。他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双手用力捂住口鼻,肩膀控制不住地上下剧烈抖动,眼泪混著汗水砸在手背上。
更远处,挤在墙根外的人群缝隙里,方莹踩著一块垫脚石,把两根细瘦的胳膊高高举过头顶,拼命地挥舞著。
与西侧的沸腾形成极端反差的,是东侧主家子弟的死寂。
方成缩在最后一排的椅子里,双脚死死抠著鞋底。他看著台上跪著的方腾,感觉那股砸穿內臟的拳意像是隔空敲在了自己头上。他连转头去和旁边的方勇確认眼神的勇气都没有,只想把自己揉进椅背的阴影里。
北侧高台。
三长老方守德缓缓坐回了位置上。
这个动作他做得极慢。脊骨弯折下去的过程,像是在承载一座山。他没有看地上的拐杖,也没有看台上的亲孙子。他的目光只剩下僵硬。
四长老方守安把那只已经捏出一道裂缝的青瓷茶盏重新放在桌面上。他的十根手指从盏壁上抽离,平平整整地按在自己的大腿上,没有任何表情。
家主方正坤依旧坐在最高处的位置上。
从对决开始到此刻,他的坐姿没有丝毫改变,视线的落点也没有任何偏移。他听著台下的声浪,沉默得像一尊铸铁的佛像。
这沉默,本身就是对这场胜负最终的定调。
南侧观礼区。
李珏脸上的血色,在方腾跪下的那二十秒里,被抽得乾乾净净。
他的消化系统甚至因为极度的精神紧绷而產生了轻微的痉挛。
炼肉境后期打贏了炼骨境初期。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他刚才亲眼看到了拳意。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在没有家族资源倾斜,靠每天卖泥丸子度日的底层泥沼里,摸到了连他身边这两个炼骨境中期护卫都没摸到的东西。
这根本不是什么商业上的阻碍。
一头正在长牙的怪物,被他在生意场上错当成了可以隨意拿捏的看门狗。如果等这怪物过了炼骨境——
李珏的呼吸乱了。针对方元的所有策略,此刻在他的脑子里被全部推翻重估。威胁等级直接拉到了最高。
站在李珏左侧不远处的城卫军小队长,手一直按在胸甲的边缘。
那里面揣著昨天刚补齐了官方医署印章的拘捕文书。按原计划,现在是他上台拿人的完美时机。
但他按著胸甲的手指慢慢鬆开了。
他看著方远山的背影,看著高台上沉默的几位长老,又看了一眼台下几乎要掀翻顶棚的旁支子弟。
这个时候拿著文书上去抓方家的核心功臣?方远山不仅会当场撕了他,方家老太爷估计还得亲自去城主府要说法。
他不留痕跡地把手垂回腰间,像是那份文书从来不存在。
角落里。
钱掌柜已经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周围任何人的表情,也没有再去管地上的一片狼藉。他飞快地掸了掸青布袍子下摆的灰尘。
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演武场外院的偏门。
不需要废话了。
百草堂的全部渠道,今晚必须对那个叫方元的少年无条件敞开。
李珏端著那杯凉透的茶水,手指倾斜。混著茶叶末的冷水,顺著杯沿,缓慢而无声地浇在了脚下的青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