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天仙道(2/2)
若是寻常炼气十层,便是寻常道基,也不值当他如此礼待,只是眼前这位李先生虽是炼气,技法上却可称得上是真正能够开宗立派的一流人物,不过是受困於时运,终不得志。
这等人物,值得他这般客气,倒也不全然是因为其弟子。
便在这时,李平河却忽地面色一怔,但很快便又恢復了过来。
三人又閒谈了一阵子,李平河从这位苏真人口中,倒也知晓了不少只在道基修士间流传的消息,未必是秘闻,却让他对道基修士这个层次,有了更深的了解。
“苏真人还需继续勘定灵穴,今日便这般吧,待得期满之日到来,我再来叨扰苏真人。”
鲜于琼起身,笑著道。
苏惊龙倒像是主人一般,闻言也只是略作客气,並未挽留,又特意叮嘱李平河:“李先生,有空倒是也可以带金光来找我。”
“一定。”
李平河也回以笑容。
二人退去,步於山道,鲜于琼忽地问道:“你觉得蓬莱阁是不是真的对九阳派没有想法?”
李平河脚步微顿,皱眉道:
“这我確乎不知,只是勘定灵穴,所为何事?”
“应该是判断值不值得吧。”
鲜于琼苦笑一声:“照苏真人的说法,九阳派这口灵穴,应该是二品当中最下等,只能容我一人,这等灵穴,蓬莱阁未必看得上眼,却也要判断未来有无提升的希望。”
李平河点点头,深以为然:“若是能容九位道基的二品上等灵穴,估计蓬莱阁也不会放任於外了。”
“罢了,祸福难测,好歹九阳派本出自蓬莱阁,不至於太难看便是。”
鲜于琼摇摇头,也不再多想,看向李平河,劝道:“金光师侄……若是真能有望蓬莱阁,你也莫要拦著他。”
“我岂会拦了他的前程。”
李平河微微皱眉,忽地问道:“你可还知道,有谁成就了天仙道?”
“天仙道?不知……你不是与那段离熟么?龙渊剑宗虽不如蓬莱阁,好歹也是一方大宗,段离说不定能知道一些……你不会真的想走天仙道吧?”
鲜于琼茫然摇头,隨后忽地意识到什么,吃惊地看向李平河。
李平河看著他,没说话。
鲜于琼无奈摆手:
“行行行,我不问了,只是……苏真人也说了,你能成就道基的希望太过渺茫,何不好生安享最后这几年?”
“那位叶谷主,可是一直在等著你。”
李平河闻言,仍是笑而不言。
鲜于琼也没奈何,將李平河送到了下榻的知客院前,便匆匆走了。
目送著鲜于琼离去,回想著这个老友出自真心的劝诫,李平河略有些失神,恍惚半晌,不禁低声自语,隨后转身入了屋內。
声入风中,渐不可闻: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
盘坐在九阳派为其安排的房间里。
李平河心头却多了几分少有的雀跃。
心神沉入识海,便在葫芦之外,见得一册书卷。
书卷上书四个字,曰【周愷之传】。
“周愷之成就天仙道的笔记,没想到竟也能被收录……”
“可不是功法,又如何能有改进之处?”
李平河心头少有地泛起波澜,又讶又喜,又是疑惑。
他当下便取出了黄皮葫芦中的《上洞玄清食气籙》,將这《周愷之传》投入其中。
书卷缓缓翻动,其上文字大片大片剥离,只余下寥寥字跡,却也仍在扭动、拆分,只是迟迟不得重新组成,不止如此,连书卷上的名字,竟也完全扭曲了模样。
“內容残缺?”
“不太像,倒像是提供的材料太少,根本无法推进……”
李平河感应著书卷的变化,伴隨著变化,他的心头也隱隱约约浮现出了一些关於天仙道的猜想、灵感,只是却始终如隔了一层纱,无法真正窥破。
“恐怕还需要得到一些其他成就天仙道的笔记,才能够补全这个法门。”
李平河回想起鲜于琼的话,想了想,便喊来了伺候在外面的九阳派弟子,请他送了拜帖。
收拾一番,已是夕阳在山。
待得九阳派弟子回稟,他这才在九阳派弟子的带领下,走进了段离所在的院子。
见著李平河,院子里段离的徒孙们大多面无表情,唯有几个弟子主动问安,十分客气:
“家师已在等著,李先生请。”
李平河在其引路下,很快便见著了段离,这位剑道真人此刻却在庭中练字,字跡圆柔,不著力气,竟是半分凌厉也无。
李平河立在身后,待其一篇写罢,读到『世事短如春梦,人情薄似秋云』这句,不禁皱眉。
段离虽背对著他,却好似见著了他的神情,轻声笑道:
“李道友还是一如昔日般敏锐,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的眼。”
李平河只摇了摇头:“我也只看到能让我看到的,若是別人不愿,我又如何能知?”
段离不禁转过身来,失笑道:
“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搁下笔,抬手邀请李平河坐下,弟子奉茶上来。
幽幽嘆道:
“成就道基之后,故人便陆续凋零,及至如今,蹉跎多年,我心知无望金丹大道,一口气便失了锋芒,如今我只想给跟著我的弟子们一个安生去处。”
“李道友,你我故交,可愿携纯钧门,助我一臂之力?”
剑道修士行事往往直接果断,但这般直接,却也还是令李平河有些措手不及,沉吟一会,他开口道:
“若需改良术、法,我自无不允,只是纯钧门如何,我说了也做不得数。”
段离闻言,倒也並不意外,只是看著李平河,忽地开口问道:“李道友如今年岁既高,何以还奔走忙碌?”
面对这等剑道真人,李平河也无从掩藏心跡,是以坦然道:
“但求道基之望,奋此一搏。”
段离却无半分意外,更目露钦佩:
“岁月消磨而不改其志,若李道友为剑修,当也是人间第一流!”
“不知我能为道友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