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想活著,就得杀人(2/2)
紧接著,箭雨倾泻而下。
从两侧山林中,飞出无数箭矢,黑压压如同蝗虫过境,遮蔽了天空。
这些箭矢质量参差不齐,大部分是生铁箭头,射在官军的铁甲上,叮叮噹噹,大部分被弹开。
但也有少数射中了要害——面门、咽喉、大腿、马匹。
不断有人惨叫著倒下。
“放箭!放箭!不要停!”张献忠在山头上,挥舞著大刀,声嘶力竭地吼叫。
他的弓箭手们,不顾手臂酸麻,拼命地拉弓放箭。
箭矢如雨,一波接一波。
官军虽然损失惨重,但毕竟是精锐。
短暂的混乱之后,他们开始组织反击。
火銃手架起鸟銃,向两侧山林射击。
砰砰砰——!
枪声如炒豆般响起,硝烟瀰漫。
一些张献忠的弓箭手,从隱蔽处探出身子射箭,被火銃击中,惨叫著从山坡上滚落。
“给老子冲!衝上去!”官军的军官挥舞著腰刀,驱赶步卒向山坡攀爬,试图夺取制高点。
双方在山坡上展开惨烈的廝杀。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
林凡在阵地后方,看著这一切,手心全是冷汗。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规模的战斗。
数千人的廝杀,每一秒都有人死去。
鲜血染红了山坡,染红了山谷中的溪流。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让人作呕。
“林师傅!震天雷!”一个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来,“將军让你带人去谷口!官军要突围了!”
林凡浑身一震,立刻招呼韩金虎等人,抱起装“震天雷”的竹筐,向谷口方向跑去。
谷口,是李自成的防线。
官军遭到伏击后,一部分后队试图后撤,但退路被滚石和檑木堵死了。
另一部分前锋,则拼命向前冲,试图从谷口突围。
李自成带著几百人,死死守住谷口。
他们没有火銃,没有大炮,只有长矛、刀盾、弓箭,以及林凡造的“震天雷”。
“放!”
一个震天雷被点燃,扔向官军密集处。
轰——!
火光一闪,黑烟腾起。
几个官军被气浪掀翻,碎石和铁屑四溅,惨叫连连。
“再放!”
第二个,第三个……
震天雷接二连三地爆炸,在官军队列中撕开一道道口子。
官军的战马从未见过这种武器,惊得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骑兵甩落,疯狂乱窜。
官军的攻势,为之一滯。
“杀——!”李自成趁机挥刀怒吼,带头冲向官军。
双方在狭窄的谷口,展开了惨烈的肉搏。
林凡扔完最后一个震天雷,拔出腰刀,也冲了上去。
他不想杀人。
但此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一个官军步卒挺枪向他刺来,林凡侧身躲过,一刀砍在那人的手臂上。
血光迸现。
那人惨叫著,长枪脱手。
林凡补上一刀,砍在他的脖子上。
鲜血喷了他一脸。
温热的,腥甜的。
林凡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恐惧。
周围全是敌人,全是刀光剑影,全是惨叫和怒吼。
他只能机械地挥刀,格挡,刺杀。
不知过了多久——
“呜——!”
官军的撤退號角响了。
残存的官军,如蒙大赦,纷纷转身,向来路溃退。
李自成没有追击。
他的人太少了,伤亡也不轻。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他厉声下令,脸上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林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手在发抖,刀都快握不住了。
韩金虎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林兄弟,你没事吧?”
林凡摇摇头,看著他手臂上的伤,声音沙哑:“得赶紧包扎,不然……”
“死不了。”韩金虎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娘的,老子这辈子都没杀过这么多人。”
林凡没有说话。
他看著满地的尸体,闻著浓烈的血腥味,胃里翻江倒海。
这就是战爭。
这就是乱世。
没有对错,没有正义邪恶,只有杀人与被杀。
想活著,就得杀人。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