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余烬与新生(2/2)
他的眼中一片茫然。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喃喃自语,看著空荡荡的阵眼,看著正在运转的传送阵,看著阵中熟睡的婴儿……
脑海中,只有一个模糊的念头:
“要保护这个孩子……”
“要带他去旧土……”
“这是……谁的嘱託?”
他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很重要。
重要到,不惜一切也要完成。
凌战站起身,走到传送阵边,將婴儿抱起。
婴儿在他怀中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净如水晶的眼睛,倒映著凌战茫然的脸。
而在婴儿颈间,那枚玉佩的深处,一点微弱的银光轻轻闪烁。
仿佛在说:
“別怕,驍儿。”
“娘亲在。”
“一直都在。”
天穹宫外,魔帝败退留下的黑气正在缓缓消散。
但战爭还未结束。
七罪魔君虽然陨落其三,但剩下的四尊依旧在率领魔族残军疯狂攻击。没有了魔帝的压制,这些魔族反而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顾一切。
天穹宫的防御,已到了极限。
“镇守使!”
一名浑身浴血的天將衝进阵眼,单膝跪地:
“外围防线全面崩溃!魔族已杀入天穹宫中庭!最多百息,就会杀到这里!”
凌战缓缓转身。
他的眼中已没有了茫然,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传令。”
他的声音沙哑如铁:
“所有还活著的人,全部撤入核心区域,启动最终自毁禁制。”
“一炷香后,我要让这座天穹宫,让这片星域——”
“为所有战死的兄弟陪葬。”
天將浑身一震,隨即重重叩首:
“遵命!”
他转身冲了出去。
凌战低头,看著怀中的婴儿,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驍儿,爹可能……不能陪你长大了。”
“但爹答应你,一定会让你活下来。”
“一定会。”
他將婴儿小心地放回传送阵中心,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塞进婴儿的襁褓中。
那是他昨夜写下的,关於孩子的身世,关於吞天血脉的秘密,关於……一个连他自己都已记不清的女人的嘱託。
虽然他不记得那个女人是谁,但他知道,那一定是对他、对孩子来说,最重要的人。
“走。”
凌战最后看了一眼婴儿,然后抬手,启动了传送阵。
嗡——
光芒大盛。
空间扭曲。
婴儿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模糊,渐渐虚幻。
在即將消失的最后一刻,婴儿突然伸出了小手,朝著凌战的方向,轻轻抓了抓。
仿佛在说:
“爹,再见。”
凌战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挺直脊樑,握紧九霄雷殛枪,转身,朝著阵眼入口走去。
那里,魔族大军已如潮水般涌来。
“来吧。”
凌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让我最后,再杀个痛快。”
枪出。
人隨。
化作一道紫色雷霆,杀入无边魔潮。
此去,
不求生。
但求,
死得其所。
而在传送阵的光芒彻底消失的剎那,婴儿颈间的玉佩,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银光。
光芒中,隱约浮现出一个女子的虚影。
她低头,看著怀中熟睡的孩子,眼中满是温柔,和不舍。
“驍儿,要幸福啊……”
轻声的呢喃,隨风飘散。
虚影化作点点银光,没入玉佩之中。
从此,这枚玉佩將守护这个孩子,直到他长大成人,直到他……
踏上属於自己的征程。
而这一切,凌战不会记得,凌驍也不会知道。
只有那枚玉佩,和玉佩中封存的那缕残魂,会永远记得。
记得有一个女人,曾深爱过一个男人,曾深爱过一个孩子。
曾为了他们,献出了一切。
包括,
存在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