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墨家入宋(2/2)
侍从接过竹简,转呈宋昭公。
宋昭公展开竹简,目光落在字跡上。墨翟的字,工整、沉静,每一笔都透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信中没有客套,没有寒暄,只说了两件事:第一,楚国將大举攻宋;墨家已派弟子先行入宋,协助守城。
第二,墨翟在信末写道:“翟母生前,常念宋国故土···今宋国有难,墨家倾力相助,非为私谊,乃为天下公义。”
宋昭公合上竹简,沉默了片刻。
“墨翟的信,寡人看过了。”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內群臣,“他说,楚国要大举攻宋。”
殿內一片譁然。
大司马皇元第一个开口,声如洪钟,带著几分不屑:“楚国?大王,楚国与我宋国虽有旧怨,但近年来並无衝突。墨家一介江湖学派,他们的话未经证实,岂能轻信?”
大司马皇元年约四十余岁,(大司马是宋国最高军事长官,掌管全国兵权,总领征伐、戍卫、军械、武官銓选等军务,位在六卿之列。)身材魁梧,面容粗獷,眉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像鹰隼般锐利。他出身宋国公族,累世为將,家中三代人都在宋国军中任职。他自幼习武,弓马嫻熟,十六岁便隨父出征,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二十余年,身上旧伤累累。
他的性格刚愎自用,骄傲自负,看不起文臣,更看不起外来的游士。但皇元並非有勇无谋之辈。他久经战阵,对用兵之道有自己的一套心得,麾下將士也大多信服他。
司空子罕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大司马说得有理。楚国若真要攻宋,我宋国怎会一无所知?我们的斥候、边关守將,难道还不如一个墨家?此事荒谬,臣以为不可轻信。”
司空子罕又名皇喜,年约三十余岁,面容清秀,举止文雅,与皇元的粗獷形成鲜明对比。他同样出身戴氏,论辈分是皇元的族弟,但他不喜武力,更擅长权谋与机变。他的手上没有老茧,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说话时语气平和,脸上永远掛著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皇喜的精明,不在战场上,而在朝堂上。他善於察言观色,懂得在各方势力之间周旋,既不得罪大宰戴欢,也不与皇元正面衝突。
大宰戴欢捋著鬍鬚,缓缓开口,目光落在禽滑厘身上,带著审视:“墨翟此人,臣也有所耳闻。他带领墨家,以『兼爱非攻』为旗號,在列国之间奔走,专门帮助弱国守城。他的情报,未必是空穴来风。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墨家远在鲁国一带,如何得知楚国的军情?这其中,怕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大王不可不防。”
大司马皇元冷笑一声,向前跨了一步,甲冑的铁片哗啦作响:“大宰说得对。墨家来得太巧了。楚国还没动兵,他们就来了。臣怀疑,墨家根本就是楚国派来的奸细!什么『兼爱非攻』,不过是骗人的幌子罢了!”
殿內顿时议论纷纷,不少大臣点头附和。
“墨家若真有本事,何必来求我们?让他们自己去打楚国好了。”有人低声嘲讽,甚至以为墨家是来搬救兵的。
“就是,谁知道他们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添乱的?”
禽滑厘站在那里,面色平静,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从武將队列后排响起,不高,却清清楚楚。
“大司马此言差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