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墨子VS公输班 第九守:攻心为上·號令和旗帜(2/2)
公输班脸色微变:“我的人可以冒充难民混进去。”
墨翟取出户籍册:“城內连坐。五家一组,一家通敌,其余四家不举报,同罪。你的间谍就算混进来,也不敢轻举妄动——身边的人隨时可能举报他。收买守將?守將家眷都在城內,他敢叛变?”
公输班咬了咬牙:“我夜里派人翻墙潜入。”
墨翟展开巡逻图:“宵禁。每夜五队巡逻,每队五十人,持金鼓號令。没有口令,当场擒拿。你的死士翻墙进来,走不出两条街。”
公输班额头冒汗:“我让人在城內放火製造混乱。”
墨翟指著水缸模型:“街巷备大水缸,储满水。百姓自发组织救火队,一有火情,鸣锣为號,眾人提水。你的奸细刚点著火,就被扑灭,人也跑不掉。”
公输班脸色铁青:“我散布谣言,说楚国百万大军压境,宋国必亡。百姓恐慌,你挡得住吗?”
墨翟取出告示牌:“城內各处张贴战报——楚军攻到哪,守军挡住了哪;楚军死伤多少,守军斩获多少。百姓看到的是事实,不是谣言。同时,老兵和士人在街巷宣讲,答疑解惑。谣言止於事实。”
他將告示牌一一插在沙盘街巷中,原本慌乱的小人模型渐渐安静下来。
公输班沉默了。
殿內一片寂静。
墨翟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公输班。
“师弟,你的间谍进不来,进来了也不敢动;你的谣言传不开,传开了也没人信;你的奸细想放火,有水缸等著;想收买守將,连坐制盯著他。攻城先攻心?墨家守城,先守心。”
公输班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王靠在王座上,长长呼出一口气,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良久,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看著那些狼藉的模型。
“公输班,你的九攻,墨翟九拒。本王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站在那里,望著那些破碎的云梯、歪倒的飞阁、散落的陶罐和铁索。殿內无人出声。
公输班低著头,脸色灰败。他知道自己输了——不是输在某一件器械上,而是输在整套打法上。他擅长造器,每一件攻城器械都倾注了十年的心血,精妙绝伦,独步天下。可墨翟守城,从不跟他比哪一件器械更厉害。
城门破了有悬门,城墙塌了有木椽;火攻来了有水幔,水攻来了有分流渠;地道来了有听瓮,蚁附来了有行楼;突门来了有铁柵,夜袭来了有悬灯;人心乱了有符节连坐、告示安民。
公输班攻的是一点,墨翟防的是一面;公输班攻的是一面,墨翟防的是一座城;公输班攻的是一座城,墨翟防的是从城墙到街道、从士兵到百姓、从粮草到水源、从白天到黑夜的每一个角落。
这不是器械的比拼,这是全方位的防守体系的碾压。
墨翟站在沙盘一侧,衣衫整洁,目光平静。他没有因为胜利而露出得意,只是缓缓將行囊系好,將那柄神工矩掛回腰间。
“师弟,论机关术的巧思,论攻城器械的精妙,我不如你。你的云梯、飞阁、衝车、地道,每一件都足以让任何守將胆寒。但墨家擅长的不是造一件更厉害的器,而是让每一件守城之器,都有与之匹配的守御之法。器与法合,术与道合,才是墨家的守城之道。”
殿內一片寂静。公输班没有抬头,面露狠色地说到
“师兄,我还有最后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