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暴徒与大圣(1/2)
第三天清晨,霞飞路的高级公寓內,法式落地窗透进一抹惨白的晨光。
“嘶——”
闻笑捂著青紫的腮帮子,呲牙咧嘴地从那张价值连城的波斯地毯上爬了起来。
昨晚,他本想借著酒劲跟那位高高在上的洋行大小姐要点实际的筹码。
结果shelly只是退后半步,那个叫圆姐的女人就如鬼魅一般从阴影里扑杀过来。
闻笑对天发誓,那绝对是一头披著人皮的母暴龙。他连出拳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单方面按在地毯上摩擦了足足十分钟。
打完之后,那头母暴龙居高临下地整理了一下练功服,冷冷拋下一句:“嘁,没用的男人。”
隨后,shelly留下一张印著洋文的硬纸片,便带著圆姐扬长而去,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留。
“妈的……这软饭,终究还是太硌牙了。”
闻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换上了shelly留在沙发上的那套英伦定製西装。尺寸竟出奇地契合他宽大的骨架,將他眉眼间那股病態的戾气衬托得越发像个衣冠楚楚的暴徒。
然而,当他推开公寓大门,被黄浦江夹杂著煤灰的冷风劈头盖脸地一吹,昨夜那点荒诞的綺念和幽默感,瞬间被冻结成了冰冷的现实。
他赶到公和祥码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簇紧了眉头。
shelly昨晚的警告应验了。陆永祥的兵痞子在陆路拉了铁丝网,水上的粤门残党劫了运粮的乌篷船。整个码头,被死死掐断了喉管。
陈锦彪正带著几个兄弟在栈桥上安抚焦躁的苦力,眼窝深陷,双眼熬得通红。看到闻笑来了,他大步迎了上来。
“五爷。”陈锦彪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疲惫,“昨晚阎罗发了话,说你虽然立了棍,但到底是新人,没经管过码头的盘子。加上公和祥刚打下来,怕底下的牛鬼蛇神不服,就让我先放下十六铺那边的活儿,过来替你撑几天场面。”
闻笑点了点头,看向底下:“现在什么情况?”
陈锦彪咬了咬牙:“底下的兄弟把最后一点糙米熬成稀粥分了。明早要是见不到粮食,这五百多號兄弟,要是不被饿晕,就得譁变啊!”闻笑站在栈桥上,看著底下那群苦力。
冬雨如针,他们赤裸著上身,肩膀被麻绳勒得血肉模糊。
他们不懂什么叫派系斗爭,不懂什么是华洋分治。在这座吃人的远东魔都,他们只是最底层的燃料,唯一的祈求,不过是明天中午能有一口咽得下去的糙米饭。
他们有可能只是一群须弥系统里的数据流,可那流出来的血是热的。
他转身大步走进码头那间漏风的管事木屋,一把抓起桌上黑色的摇把电话,快速拨通了昨晚shelly留下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听筒那头,传来留声机里慵懒靡靡的法国香颂,以及玻璃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醒了?”shelly沙哑性感的嗓音传了过来,“我还以为圆姐下手重,你今天爬不起来了呢。”
“少废话。”闻笑语气冷到冰点,“码头被掐死了。我这边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你既然给我留了那张滙丰的本票,就別看戏了。告诉我,这局怎么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shelly似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闻五爷,你不会以为,我会动用洋行的面子去跟一个手握重兵的军阀死磕吧?董事局那帮老骨头可不会批准。”
“別拐弯抹角,那张纸怎么变成能救命的粮?”
“黑市。”shelly收起了笑意,语气变得冷冽,“跟军阀讲理是扯淡,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现大洋砸!去黑市砸出一条血路,买通水警,高价把水和粮运进来。十六铺的『大丰钱庄』能最快把本票兑成现银,但那地方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鬼门关。闻五爷,本钱我给你了,就看你有没有长著一副能把钱从鬼门关里咬出来的牙齿了。”
“只要钱管够,鬼门关我也蹚平它。”
闻笑“啪”地一声掛断了电话,震得桌上的灰尘直掉。
他推开门,对著外面的陈锦彪吼道:“让他们停工!留著点力气!”
陈锦彪一惊:“五爷,去哪?”
“十六铺。”闻笑的眼神沉得像一滩死水,“今天中午,我带大洋和粮食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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