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满分?我也配给千古第一駢文打分吗?(2/2)
一篇学生作文而已,至於吗?
他走到陈芳的工位前,陈芳侧身让开,指了指屏幕。
“就是这篇。”
孙建国坐下,戴上老花镜,看了一眼屏幕。
第一眼,他觉得卷面还行,字跡工整,但字数偏少。
然后他开始读。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軫,地接衡庐。】
“嗯,文言文。”
他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
他的眉毛动了一下。
【雄州雾列,俊采星驰。】
他的表情开始变化。
【落霞与孤鶩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他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萍水相逢,儘是他乡之客。】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读到了后半段。
【老当益壮,寧移白首之心?】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孙建国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他没有推上去,只是从镜片上方盯著屏幕,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眼睛里。
他读了三十年的书,教了三十年的语文,批了二十年的高考作文。
他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好的、坏的、天才的、平庸的、標新立异的、中规中矩的。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文字。
这不是“好”或者“不好”的问题。
这是——他活了五十七年,第一次觉得自己站在一个真正的天才面前。
不是那种“这孩子有灵气”的天才,不是那种“將来可成大器”的天才。
而是那种——你读完他的文字之后,只想把粉笔放下、把教案烧掉、从此不再说自己是个语文老师的天才。
他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
“组长……”
陈芳小心翼翼地问。
“您看,这怎么打分?”
孙建国沉默了很久。
“我教了三十年书,”
他的声音有些哑,“今天才知道什么是天才。”
他没有打分。
陈芳站在旁边,嘴唇微微张开,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心里忽然涌上来一个荒诞的念头——写这篇文章的人,到底是谁?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怎么可能?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怎么能写出“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这样的句子?
这不像是一个少年对人生的感悟。
“组长,”
陈芳的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怕惊动了屏幕上的那些文字。
“这到底是谁写的?哪个学校的?”
孙建国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屏幕。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著。
就在这个时候。
阅卷大厅的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节奏不快不慢带著一种从容。
“怎么回事?你俩在这儿一惊一乍的,一点稳重的样子都没有。”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带著几分调侃和责备。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去。
走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
身材瘦削,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衬衫。
袖子卷到了小臂中段。
头髮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
一副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樑上。
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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