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为君开(2/2)
不是莫名其妙。
他吐出一口长气,向后靠进沙发垫里,闭上眼睛。
不远处,西弗勒斯终於翻过了一页书,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寢室里很清晰。
之后那些天,空气里仿佛飘著层看不见的细纱,让日常的对话和动作都多了点说不清的意味。
伊恩发现自己会在走廊上下意识寻找那个黑色的背影,找到后目光又迅速弹开。
西弗勒斯的话更少了,整日埋在书堆里,可伊恩有两次撞见他对著空白的羊皮纸出神,羽毛笔尖的墨水滴晕开了一片也没察觉。
没人再提星轨的事。
凯文憋了整整两天,终於在早餐时忍不住,戳著盘子里的煎蛋小声问:“所以星星到底怎么说?你俩真被绑一块儿了?”
亚里斯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
“吃饭。”西弗勒斯头也没抬。
伊恩往凯文盘子里扔了块烤麵包:“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凯文悻悻地咬了一大口麵包,含糊道:“行行,我闭嘴。”
……
几天后的有求必应屋,空气中多了一丝清冽而陌生的香,若有若无,像雪后第一缕阳光下的某种冰晶植物。
西弗勒斯正埋头核对一份古代如尼文手稿的译文,凯文和亚里斯在房间另一头低声爭论某个魁地奇阵型的可行性。
伊恩没像往常那样瘫在扶手椅里看书,而是站在靠墙的长桌前,背对著他们,似乎在专注地看著什么。
“我说真的,如果追球手能从左侧切入,配合击球手把游走球往这个方向——”凯文挥舞手臂比划著名,不小心碰到了桌角一个空试剂瓶。
瓶子骨碌碌滚落,在即將落地前被西弗勒斯头也不抬地用一个无声漂浮咒接住,稳稳放回原处。
“谢了,西弗。”凯文吐了吐舌头,注意力却忽然被伊恩那边吸引,“伊恩?你杵那儿看什么呢?半天没动静。”
伊恩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才转过身。
他手里捧著一个花盆,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但那双总是带著点慵懒笑意的灰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成了。”他说,声音不高,却让房间里的其他声音都静了下来。
西弗勒斯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花盆上。
盆中央挺立著一株不高的植物。
茎秆细弱却笔直,顶端托著一簇花,中间是珍珠色的蕊。
亚里斯第一个走进,目光充满了好奇,“这……我只在图鑑中见过,极其稀有。”
“的確,”伊恩说,目光却越过亚里斯的肩膀,看向了西弗勒斯,“野生状態,这东西在博金那儿,品相一般的也能喊价五万加隆,有价无市。”
凯文倒抽一口凉气:“多、多少?五万?!就这棵小草?!”
他凑得更近,几乎要贴上去,被亚里斯不著痕跡地挡开半寸。
“小心点,凯文,为君开在成熟期极其脆弱,魔力场轻微扰动都可能导致凋谢,所有文献都强调这一点。”
“所以我才在这儿弄,有求必应屋的魔力场最稳定。”伊恩接口,语气恢復了平时的隨意,但捧著花盆的手依然很稳。
“从种子到开花,需要恆定温度、特定光谱的月光替代照明、七种不同魔法泉水的定时浇灌,还有至少三个持续性的安抚咒语轮转……麻烦得要命。”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抱怨了一句天气。
但西弗勒斯知道那枚偶然从翻倒巷一堆杂货里捡到的种子,交到伊恩手里也不过是半年前的事。
这期间,伊恩从未提过只言片语的困难,只是偶尔会在有求必应屋多待一会儿,或者从家里带些看起来不起眼的瓶瓶罐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