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白云落幕,西门迟迟(月底求下月票!)(2/2)
剑已刺出。
剑势並不快,杨兮与叶孤城之间,还有数丈距离,可剑气早已纵横激盪,切割著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刺耳至极。
他们的剑锋未曾相触,剑招却已在瞬息间千变万化,人的移动慢如流云,剑锋的变动却快如闪电,一招未出,已隨心而改,意到剑到,剑隨心走。
在旁人看来,这场决战既不激烈,也不精彩,甚至有些沉闷,可被重重护卫在正中的皇帝,神色却无比郑重。
旁人不懂,只因他们没到那个境界。
唯有皇帝看得出这种剑术的变化,叶孤城与杨兮的剑术,竟已到了隨心所欲的境界,这正是武功中至高无上的境界,是无数用剑之人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至高之境。
叶孤城的对手若不是杨兮,他掌中的剑每一个变化击出,都是必杀必胜之剑。
皇帝手中已经冒出了冷汗。
杨兮剑势的变化,看来虽然灵活,其实却显得工整,这並非不好,只是比起叶孤城的剑没有那么轻灵流动,便少了些许临机变化的空间。
势均力敌之下,別说快人一步,就是快上一分,便是占据了先手。
叶孤城的剑,就像是白云外的一阵风,骤然变得空灵縹緲,如天外流云,似月下飞仙,剑光一闪,便已到了杨兮眼前。
这是那招名动天下的天外飞仙!
此招一出,天地失色,万物俯首,仿佛世间再无任何招式能与之抗衡。
杨兮的出手无疑已慢了一些。
分毫必爭的决战,这已是明显的错处。
杨兮挥剑,凝全身精气神於剑中,周身气血翻涌,眼中只剩这一剑,心中只剩这一剑,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洞察、所有的决绝,都凝聚在剑尖那一点寒芒之上。
这一剑,不追求招式精妙,不讲究速度之快,只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带著洞悉一切的通透,剑出,便耀眼得让所有人睁不开眼。
叶孤城瞳孔骤缩!
他看到那一点寒芒,在眼前无限放大,快得超越了时间,超越了空间,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將他周身包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虚影,唯有那一点寒芒,清晰得刺入骨髓。
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瞭然,瞭然这场谋划的疏漏,瞭然自己终究棋差一著;
再闪过一丝遗憾,遗憾这绝世剑术,未能再登巔峰,遗憾这盘棋,终究满盘皆输;
最后,所有情绪尽数褪去,归於一片澄澈的平静。
他放弃了所有徒劳的挣扎,挺直了那孤傲的身躯,迎著那终结的一剑,缓缓闭上了眼。
杨兮的剑,微微顿了一瞬,刺入叶孤城的心口。
“噗嗤。”
一声沉闷却清晰的利器入肉之声,在死寂中响起,却是打破了所有的寂静。
叶孤城低头,看著刺在心口的一剑,嘴角缓缓溢出一缕鲜血,他艰难地出声,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入杨兮耳中。
“你的剑,没有法理,只是杀人剑。”
杨兮道:“这话之前已经有人说过。”
“西门吹雪?”
“正是。”
叶孤城笑了一下,嘴角涌出了更多的血。
“你怎么跟他说的。”
杨兮道:“剑,本是用来杀人的,你所赋予它的任何意义,不过是你所感悟的东西,借剑表达出来而已。”
“剑,本质就是凶器,对我而言,能杀人,便已是根本至理。”
叶孤城沉默了。
或许杨兮是对的,因为叶孤城败了,败者是无法评价胜者的,他只是道:
“一剑封喉,为何选择刺在心口!”
杨兮道:“你是剑仙,一剑封喉,总不体面。”
叶孤城脸上浮现出一抹奇异的微笑,道了一声“谢谢。”
谢什么?
是谢剑仙的称谓?
是谢杨兮杀了他,让他免受刀斧加身之辱?
还是谢死在与剑客对决中,成全了剑仙的荣耀?
叶孤城没说下去,只是轻声道:
“我输了……”
声音很淡,带著一丝释然,一丝悵然,这便是他的遗言,寥寥三字,道尽一生荣辱,一世巔峰。
他从心底深处长长吐出一口气,身躯缓缓向后倒去,剑锋离体,带出一线血珠,叶孤城眼中的光芒如同燃尽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
白衣飘落,如一朵凋零的白莲,落在冰冷的地面上,鲜血从心口涌出,染红了白衣,也染红了满地月光。
就在他身躯倒地的剎那,陆小凤与西门吹雪终於赶到,木道人等人也紧隨其后。
他们看著眼前这一幕,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叶孤城,看著剑尖还滴著血的杨兮,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太和殿到南书房,总有一段距离,即便陆小凤与西门吹雪轻功盖世,脚下生风,可宫墙重重,殿宇连绵,终究要费些时间。
而就在这短短片刻之间,便足够两位顶尖的剑客,开启一场足以震动天下的顶尖决战。
短短一段路途,於陆小凤而言不过转瞬,於叶孤城而言,却是一生的终结,一场顶尖剑客的决战,已然落幕。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一代剑仙,白云城主叶孤城,便陨落在於紫禁之巔。
这一幕仿佛成了定格,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巨大的震撼和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
陆小凤站在原地,脸色奇怪得很,有不忍,有怜悯,有惋惜,更有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矛盾情绪。
他与叶孤城,亦算朋友,纵有立场之別,纵有江湖纷爭,可看著这样一位绝世剑客死在眼前,心中终究是五味杂陈,堵得发慌。
西门吹雪的脸,已冷到了极致。
他缓缓拔出了剑,指向杨兮。
——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