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成功解救隔壁队长女儿李翠花(2/2)
“书记,多谢。”
刘安华偏过头。
看著大队书记。
“这里交给我处理。”
书记连连点头。
“好好安抚你娘。”
“你是个能挑大樑的硬汉子。”
“大队里的烂摊子我替你挡著。”
书记退出正房。
反手拉上房门。
屋內光线瞬间暗下。
只剩下母子二人。
王翠兰突然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死死攥住刘安华的粗布衣袖。
指关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色。
“安华。”
“娘做错了。”
浑浊的泪水溢出眼眶。
顺著眼角滑落至枕头。
王翠兰张开嘴大口呼吸。
“娘真的做错了。”
“我不该信你张婶那张破嘴。”
“我不该贪图彩礼想走捷径。”
“我不该逼著你去见那种披皮的畜生。”
王翠兰开始泣不成声。
这个独自支撑家庭五年的强硬女人。
这个为了借粮忍受无数白眼的寡妇。
此时此刻。
在亲生儿子面前。
彻底剥离了所有偽装的坚强。
彻彻底底粉碎了家长的绝对权威。
她坦白了自己的愚蠢。
承认了决策的致命失误。
“要不是你提前看穿。”
“要不是你把人挡在门外。”
“三丫的命就没了。”
“这个家就散了。”
“我到了地下都没脸去见你爹!”
王翠兰握紧拳头反覆捶打身下的木板床。
刘安华保持半跪姿势。
完全没有出声阻止。
他需要母亲將这种毒素般的情绪彻底排空。
没有极致的破坏。
就没有后续的重建。
只有让后怕完全宣泄。
她才能真正认清现实的残酷。
十分钟过去。
王翠兰的哭声逐渐转为断续的抽泣。
刘安华反手覆盖住母亲的手背。
掌心乾燥。
温度滚烫。
传递出绝对的物理力量感。
“娘。”
刘安华出声。
语速缓慢。
不带任何波动。
“拍花子已经全部落网。”
“县局把老巢烧得乾乾净净。”
“危机彻底解除。”
刘安华直视王翠兰通红的双眼。
“三丫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您依然健在。”
“这个家一砖一瓦都没少。”
王翠兰愣愣地看著儿子。
她猛然发现。
现在的刘安华浑身上下透著陌生感。
那种深不见底的城府。
那种毫不留情的狠辣。
那种掌控全局的镇定。
绝对不属於那个成天睡觉的废物原主。
“但是。”
刘安华话音陡然转冷。
音量下压。
“规矩必须变了。”
王翠兰停止了抽泣。
“从今天起。”
“家里对內对外的所有大决策。”
“我来拍板做主。”
刘安华咬字极重。
“地里的农活您带著干。”
“对外的人情世故往来。”
“我全面接管。”
“谁再敢隨便上门说媒。”
“谁再敢对咱们家指手画脚。”
“让他越过您。”
“直接来找我。”
刘安华的目光化作实质的铁钉。
牢牢钉死在这个决定上。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是一份单方面的通知。
这是一场兵不血刃的权力强制交接。
王翠兰微微张开嘴。
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她习惯了发號施令。
但此刻。
她看著刘安华深邃的瞳孔。
脑海中闪过他提刀杀入雨夜的凶悍背影。
耳边迴响著大队喇叭里对英雄的表彰。
王翠兰彻底放弃反驳。
她闭上双眼。
重重点头。
“好。”
“娘听你的。”
“以后这个家的天。”
“你来撑。”
两行清泪再次滑落。
但这次不再是自责。
权杖交出的瞬间。
压在背脊上五年的无形重担同时卸下。
她感到了一阵虚脱般的轻鬆感。
“锅锅。”
床板下方最深处。
传出一道极度怯弱的童音。
一个布满灰尘的小脑袋缓慢探出。
三丫。
她始终躲避在床底的破筐后面。
严格执行刘安华下达的最高指令。
没有踏出里屋半步。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直到確认哥哥平安归来。
她才敢活动僵硬的四肢。
三丫脸颊上掛满泥印。
两只小手死死握紧一根削尖的竹筷子。
那是她的自卫武器。
刘安华心臟猛地收缩酸楚。
他弯腰探手。
抓住三丫的腋下。
直接將其从床底提拎出来。
一把塞进自己宽大的怀抱。
“三丫乖。”
“大坏蛋死光了。”
刘安华掌心揉搓著妹妹枯黄的髮丝。
三丫將下巴磕在刘安华宽厚的肩膀上。
转动脖子。
看向床榻上的母亲。
她伸出沾满黑灰的小手指。
笨拙地擦拭王翠兰眼角的泪水。
“娘不要哭了。”
“锅锅天下第一厉害。”
“三丫保证不吃別人的任何东西了。”
三丫的鼻音浓重。
王翠兰猛然坐起。
双臂张开。
將三丫整个人搂进胸膛。
发出巨大的嚎哭声。
刘安华顺势张开双臂。
將一大一小两个身体同时包裹在自己怀內。
一家三口。
在逼仄昏暗的泥墙屋內。
结结实实地拥抱成一团。
过往的隔阂彻底蒸发。
全新的信任基石在此刻彻底浇筑成型。
家庭內部的所有雷区被这场风暴完全扫平。
刘安华感受著皮肤传来的体温。
他確信。
大后方的阵地彻底稳固。
再无后顾之忧。
半小时后。
王翠兰的情绪波动完全平息。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
牵著三丫走出里屋。
刘安华独自迈过堂屋门槛。
走到院落中央。
天空的积雨云彻底消散。
金黄色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照射在刘安华沾满泥泞的肩膀上。
水洼反射出刺目的光斑。
刘安华深深吸入一大口乾燥的空气。
肺部的浊气被挤压排出。
內患解除。
接下来。
他將直面外部环境的反馈。
刘安华弯腰握住刀柄。
用力將其从木柴中拔出。
一阵细微的脚步摩擦声传入耳膜。
声音来自院门外侧。
刘安华抬头直视前方。
视线穿过虚掩的木门缝隙。
门外站著一个男人。
二队队长李大山。
他身穿一件满是补丁的灰色粗布中山装。
面部肌肉僵硬侷促。
肩膀不自然地佝僂著。
李大山的左手和右手。
各自倒提著一只体型肥硕的芦花老母鸡。
母鸡扑腾著翅膀发出咯咯的惊叫。
李大山双脚死死钉在门槛三步之外。
进不敢进。
退不愿退。
憋得满脸通红。